袁大笑了笑,让少年翻过身来,为他擦拭手臂。
少年的目光就落在袁大布满伤痕的身躯上,这些伤痕一层叠一层,打眼便知不是一次刑讯造成的。
多么恐怖啊陈露有些不敢去看。他想起陈府被抄家时他也曾与家人被押往大牢,可那大牢是专用来关罪官家眷的,还算干净,狱卒行事规矩,自己与其他人也并未受到拷问。哪怕是被审讯,也只是被锁着双手、蒙住眼,跪在冰凉的地上,被来回威逼利诱,跪得膝盖都肿了。后来进了梵楼,哪怕再扮得乖巧无害,调教嬷嬷还是会寻到各式理由打压自己,但那种责罚大多极为阴私,不管是磨穴还是束身,为了不伤了他的皮相,是不会用鞭子抽、烙铁烙这种方法的。
大先生这样温柔宽和,也像客人们口中的绿林好汉一般,是能抗住坏人的百般酷刑、再反过头杀了坏人一窝的大侠吗?
唔他是服侍琏侠士的人,琏侠士这么厉害,他也该这么厉害吧!
这么想着,便忍不住探手去抚摸那不平滑的疤痕。袁大擦拭的动作顿了顿,少年吐着舌头抽回手来。
他仰头看向那个沉默着服侍他的男人,有种想伸出双臂揽住男人脖颈的冲动。
“你是从小就服侍琏侠士的家奴吗?”陈露忍不住问道,男人的手法如此娴熟,一看就是做多了伺候人的活计。
对方笑了笑,摇摇头:“我被琏侠士救过,就跟了他。”
少年便以一副“我要听故事”的神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袁大摇摇头,笑着却不说话。他与琏意的过往,甜蜜而苦涩,是他的秘密,他不愿与其他人分享。
却不知,他的这副回忆的模样,却如悠长的画卷一般徐徐在少年面前展开,雾蒙蒙的,看不清楚,却引得旁人努力探首去望。陈露的眼眸深邃了下去。
他不由低头看向水面的倒影,孤绝冷傲又精致好看的面容却因方才浮现出的龌龊想法而现出羞耻之色。
他从没有像现在一般想要沉溺于一个人的温柔里,只是
“琏侠士,是不是帮过许多人?”少年仰头问道,“客人们都说,琏侠士是义士,做了很多好事,”黑葡萄般的瞳仁里映着袁大的身影,水光盈盈的,“琏侠士可不可以也帮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