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不再是朝堂博弈的旁观者。
纵然他清楚,这份自由或许转瞬即逝,可此刻胸腔中翻涌的热血,已然让他生出了掌握自身命运的勇气。
长孙谦带着他和一众臣子,从皇城西侧的安福门出城,绕着外城城墙疾行大半个时辰,总算赶在虞衡踏入定鼎门的前一刻抵达。
“殿下留步!” 长孙谦的皂靴上沾满尘土,官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肥胖的身躯因急促奔跑而微微颤抖,上气不接下气地朝着虞衡高声喊道,“陛下思念皇叔至极,听闻殿下归来等不及宫中备妥仪仗,便率百官仓促出宫迎接,陛下驾到,请殿下下马接驾!”
难为这个正三品的中书令高官,抛却体面,亲自充当起了唱驾太监的职能。
城门口的李公公,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口,恍惚间已看到了牛头马面提着锁链来拿他。
虞衡目力极佳,早已越过人群,望见了那乘素色步辇上的少年。那是先帝的独苗,他的侄儿,大虞朝第六位皇帝,虞容。
他翻身上下马,却未曾放下手中长枪。
与此同时,虞容让人落停轿辇,不顾皇帝仪态,飞奔着朝他扑来。
“皇叔!” 他扑进虞衡的怀里,声音激动颤抖,“你总算回来了!朕……朕好想你!”
“臣等恭迎摄政王殿下回京!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孙谦带领群臣跪倒在地,齐齐叩首,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彻定鼎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城墙里的伏兵傻了眼,握着刀斧的手不自觉松开。
箭楼上,谢襄死死攥住箭楼的垛口,指甲几乎嵌进砖缝里。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狰狞的惊怒。
长孙谦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将皇帝带到这里来?
宫中究竟是谁帮了他?
这个懦弱的傀儡皇帝,竟敢背叛他!
城门前,虞衡看着扑过来的小皇帝,并没有感动,脸上反而挂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本已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刀光剑影近在咫尺,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迎接”打断了所有计划!
他僵硬地抬手,拍了拍小皇帝的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长孙谦身上,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哪怕他们晚来一步——只要伏兵动手,他就能冲上箭楼,揪出谢襄!
而今,皇帝在此,众目睽睽之下,谢襄还敢动手吗?
虞衡抬起头,望向箭楼。
隐在垛口后的谢襄,与他遥遥对视。
“谢公,”身旁的幕僚压低声音,眼底满是狠厉,“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皇帝年幼,不过是被长孙谦蛊惑。只要杀了虞衡,再以‘清君侧’为名拿下长孙谦,一并砍了后面那些低级臣子,今日之事,未必不能成!”
说着,他便要扬起手中的令旗。
谢襄劈手夺过令旗,低声喝道:“混账!皇帝显然是要以身相护,难道要连他一起杀吗?”
幕僚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狠辣,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谢公,杀了又如何?反正咱们本来就要废帝另立!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事成之后,天下史书由我等来书写,谁也不知今日真相!欲成大事,不可拘泥于小节啊!”
谢襄不是没动摇。
可他一想到早晨卜的那卦——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便难做决断。
很快,他甩开幕僚,痛斥:“混账!我怕的是身后名吗?我怕的是弑君不义,招致天下野心家群起攻之!别忘了,江南还有十数万驻军,都是虞衡的死忠之士!”
弑君这事儿哪儿那么容易瞒得住!
夺皇位容易,坐龙椅难。纵然小皇帝是个傀儡,但他毕竟在君位,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