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那枚夜明珠塞进袖中。珠子触手生温,在袖口里泛出一团淡淡地乳白色光晕,把他的手腕内侧照得发亮。
他推开石屋的门,整片思青山都笼在一层灰蓝的薄暮里,梅树的枝桠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落花铺了一地。
温泉蒸出来的水汽被晚风一吹,在整片山谷里弥漫开来,像一层轻纱罩在暮色之上。
戚子涧的洞府在山坳深处,离温泉只有一箭之地。
白玥沿着溪流往下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看见了那片被新劈开的青岩壁面。岩壁上还残留着雷灵力灼烧过的焦痕,几道深浅不一的焦黑裂纹从洞口往四周延伸,像一道被封印在石头里的枯树根脉。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门楣上刻了一道雷纹,泛着暗紫色荧光。
白玥站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没有点灯,只有几缕雷光在墙壁上明灭不定。他叫了一声戚子涧,没人应。
他侧身挤过那道窄缝往里走了几步,洞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四壁都是天然的花岗岩,打磨得还算平整,墙上嵌着几颗拳头大的萤石,发出微弱的冷光。
石床、石桌、石墩各一,角落里搁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装着半桶清泉,水面浮着一片从上游漂下来的梅花瓣。石桌上放着一只茶碗和一本翻开的手札,旁边的油纸包拆了一半,露出桂花糖来,糖霜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半透明的油渍。
白玥走过去把油纸包重新拢好,顺手拈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味从舌根滑进喉咙。
他看着桌上那包拆了一半的桂花糖,这几天戚子涧大概一直是这样的,站在某棵梅树后面,远远看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开。
他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躲。他本来以为时间够长就好了,他在等戚子涧自己从山坳那边走过来,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地推开门坐下。
但戚子涧没有,他只站在梅树下看落花,看完就走。
白玥低头看着自己锁骨上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针眼痕迹,伤口早就不疼了。
这几天他忙着适应天门,忙着跟着叶虞练剑,每次想去找戚子涧,总想着再等一天,等他消了那层愧疚自己就会过来。
可是戚子涧的洞府已经劈好,那包桂花糖已经吃了一半。
他还在等。
白玥正要转身出去,洞口传来脚步声。
戚子涧提着一只水桶走进来,桶沿上搭着一块布巾还在往下滴水。他看见白玥站在石桌前,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水桶放在墙角,直起腰将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往后一薅,露出额头和那双发亮的眼睛。
“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怎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没忙什么,就是收拾洞府,石壁上那些棱角都要磨平了,不然睡觉时硌得慌。&ot;
戚子涧一直看着白玥。
白玥走过去踮起脚尖,从他发间拈出一小粒石屑。那是花岗岩被雷灵力炸碎后留下的灰白色碎粒,卡在发丝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白玥把石屑递到他眼前,戚子涧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手摊开。他的手掌这几天在石壁上磨来磨去,掌心那道雷纹周围又多了一层薄茧,虎口处的茧子从原来的一层变成了两层。
白玥用指尖在那层新茧上轻轻划了一下。
戚子涧的手没有往回缩,但是他身上那种常见的沉默,此刻被轻轻撬开了一条缝,透出来的是这些天不见面的想念。
“肌肉还酸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这句话像是在他喉咙里卡了一阵才被放出来。
白玥抬眼看他。
戚子涧被他看得目光偏了偏,偏到石桌上那包拆了一半的桂花糖上,又偏回来。糖霜在油纸上洇开的那小片半透明油渍还在,刚才白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