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溪边野薄荷被踩碎之后散出的清凉。白玥深深吸了一口,肺叶被山间干净的空气填满,从锁骨到丹田一路通透。
溪流比昨天浅了一些,夜雨停了两天,水势退去之后露出几块圆滑的青石。溪水贴着石面流过,在石缝里打出细白的水花,声音比木屋里听到的更脆,带着回响在山谷里滚动的余韵。
白玥在最大的一块青石上坐下来,石头被晒了一天,温温的贴着腿根,很舒服。他把鞋脱了,赤脚踩在水里,溪水刚好没过脚踝。水很凉,但和冰桶里的极寒不同,是那种仲春时节山溪自带的清冽,贴着皮肤流过时像是被人用薄荷叶轻轻擦了一遍。
宁如在他身后半跪下来,解开他的发簪。白玥的头发散下来,发尾还粘着昨晚和今早在冰桶里沾上的黏液干涸后的硬缕。宁如用手掬起溪水,从发尾往上淋,把那些结成缕的发丝一根一根揉开。
他的手指穿过白玥的发根,指腹在头皮上不轻不重地打圈,把藏在发根里的药膏残味和冰桶寒气一起洗掉。白玥低着头,下巴快要抵到胸口,从宁如的视角能看见他后颈上那口牙印周围的淤青在夕光里泛着淡淡的赭石色。
“戚子涧咬的。”白玥说。不是问句的语调,只是在确认宁如看见了。
“看见了。”
“你什么都没说。”
“要说什么。”
白玥的手指在青石上抠了一下,指甲刮过石面上干涸的苔藓,刮下来一小片灰绿色的碎屑。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对他是什么感觉。”
宁如把白玥的头发拢到一侧,让溪水沿着发丝的流向自然冲洗。他的手指从白玥耳后滑到侧颈,在那里停住。侧颈上有一根极细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跳动。
“你不用我帮你想清楚。”
白玥把脸从胸口抬起来,转过头看宁如。
宁如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睫上沾着溪水溅起来的细小水珠。那双眼睛的颜色在暮色里变得很深,但底下的光是温的。
白玥伸手捏住宁如的下巴,把他的脸拉得更近,然后吻了上去。
这次他吻在唇正中。嘴唇压上去的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果断,没有等到宁如先张开嘴他自己就先把舌尖探了进去。
宁如的口腔里还残留着今天下午喝过的薄荷水的气味,清凉微甜,和溪边野薄荷被踩碎之后散出的气息一模一样。白玥的舌尖沿着宁如的上颚推过去,感觉到上颚黏膜下细细的骨棱,感觉到舌根两侧的软肉被自己舌尖挤开时轻微的收缩。他
含住宁如的舌体中部吸了一口,力道不大,但吸得绵长,把那条舌尖从宁如嘴里吸出来一点,进自己唇间含住,然后慢慢松开。
宁如的呼吸在吻里断了一拍。他的手从白玥耳后滑到后脑勺,五指穿过微湿的发丝,把这个吻加深。两个人跪在溪边青石上,膝盖下的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溪水漫过石边时溅起的水花沾湿了白玥的脚踝和裤脚。吻了很久,久到暮色从松林后面退了两寸,久到白玥的膝盖在石头上跪出了一对浅红的凹印。
唇分时两个人都没有立刻退开。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白玥的嘴唇被吻得发红,下唇边缘有宁如齿尖留下的极浅的压痕,在夕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我想要你。”白玥说。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犹豫。
这一次没有寒毒,没有灵力灌注的需要,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没有任何“不这样不行”的理由。就是他自己想要。
宁如的手从白玥后脑勺滑下来,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摸,摸到尾椎时力道加重,掌心压着那节骨头慢慢揉了一圈。白玥的腰立刻软了,上半身栽进宁如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出的热气透过衣料扑在宁如胸口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