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活尸

    那是一抹藕荷色,边缘上绣着一圈海棠花纹,如今教红水泡得走了样,皱巴巴黏在那处挺立上,勾勒出底下不自然的狰狞棱角。

    龙灵眼珠子定在那里,浑身打了个寒噤。

    那块料子,她认得,是她贴身穿的小衣。

    前些日子在西厢房里,她翻箱倒柜,连床底下也拿烛台照过了。廊檐下的耗子洞都叫连翘用竹竿掏过一回,掘地三尺也寻不见踪影。

    她先前疑心是钟清岚背拿去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还为这事试探过,他冷笑着否了,她便只当是连翘手脚粗笨,浆洗时卷进旧衣裳堆里一并舍了去。

    谁知它竟在这里,被红水浸得面目全非,就这么罩在秦霄声胯下。

    一股恶心劲儿直冲脑门,那感觉,像吞了一只活苍蝇在喉咙眼里扑腾,胃里抽得发疼。

    她腿肚子一松,整个人依着石壁滑瘫了下去,膝头磕在凸起的乱石上,不慎发出一声闷响。

    在这空旷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回音的石室里,那动静实在有些扎耳朵。

    沉老太太脖颈一滞,头颅慢吞吞地偏过来半分,浑浊的眼珠往黑暗里剜过来,耳朵尖动了两下。

    龙灵忙屏住呼吸,慌得将身子往阴影里缩,两排牙齿在嘴里磕碰着,双手捂死了口鼻,唯恐泄出一丁点热气。

    沉老太太侧耳静听了半晌,大约是杂音,便又将头拧了回去。沾水的手掌重新贴上那具长满尸斑的死肉,一寸一寸,温存细致,一路往肚腹摸下去。

    “所以啊……这一回,你无论如何不能再走了。”

    “龙灵那丫头,我千方百计替你寻摸来了。地母莲胎,几百年才出这么一个,上一回你咽气太急,来不及跟你交代明白。只要有了她,你便能稳稳当当地安了魂,再不必受这等苦楚。等这一遭熬过去,往后,便都是太平日子了。”

    地室里烛火跳跃,洒在二人身上,拉长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鬼影。

    “快了,等今夜子时一到,阵门大开,阴气一回潮,我自会亲手替你把这事办妥。你且再忍一忍,咱们就要熬出头了。”

    龙灵的身子比意识快了半拍,心中悚然已先从后脑勺灌进脊髓。她紧贴着石壁,浑身冰冷,耳畔尽是自己如擂鼓般凌乱的心跳。

    指尖哆嗦着扣住裙摆,膝盖头在绸缎下止不住地打摆子,半晌也挪不出半寸步子。

    石门那儿,那是唯一的生路,她再往上一阶,再往上一阶,便能遁入黑暗逃出去。

    “既已醒了,便过来看看你主子。”

    那声调苍老,不紧不慢,平白在浓稠的腥气里划开一道口子,往龙灵耳膜里灌。

    龙灵僵在那儿,指尖嵌进石缝,地室里陈年的腥臭霎时间化作千百根冰锥,正从脊椎一节节往后脑勺上扎。

    她晓得,那双老眼早已如钩子般钉在暗处,自己怕是踏进这道地门的时候,便已没了退路。而此时回身,不过自投罗网。

    见她迟迟不动,沉老太太低嗤一声,话音里透着不耐:“怎么,还要我请你?”

    龙灵深吸一口浊气,腿脚重若灌铅,木然转身。

    血池如沸,翻滚着一层红锈,沉老太太佝偻着背,盘跪在池边,石壁上拉扯出一道扭曲黑影。秦霄声半浮在红水里,皮肉呈现出灰败颓靡之色,发丝在水里散开,又被沉老太太一双枯瘦的手指轻柔地拢在掌心缕缕理顺。

    “他已经死了。”龙灵站在那红光边缘,目中泛着赤红,声线压在喉咙里,细细地发抖:“为何还要留在此处?为何不让他入土?”

    木梳刮过湿发,带出绵长的剐蹭声,沉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告诉你他死了?”

    梳齿在秦霄声苍白的耳廓边停驻,老太太嘴角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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