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她没有任何取笑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地虚扶了两人一下,声音如春风化雨般温柔:
「不必多礼。本想着过来瞧瞧你,却没想到寧儿也在这儿帮衬着,倒是一幅好光景。」
随后,沐曦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嬴政。只见经大秦的始皇帝此时正死死咬着后槽牙,额角青筋狂跳,双手负后,指节捏得微微发白,显然已经用惊人的天子定力,强行忍耐周遭那疯狂撕扯神经的蛐蛐儿群叫声许久了。
沐曦唇角含笑,一隻手轻轻搭在嬴政的臂弯上,体贴地对芻德道:「这屋里太『热闹』了些,东主向来喜静,走,咱们去花园聊聊吧。」
---
出了南厢房,四周总算安静了下来,嬴政那紧绷的脸色这才稍微和缓了几分。
四人走到凉亭坐下,沐曦好整以暇地看着有些拘谨的芻德,开门见山地笑道:「芻德,我与东主这些日子瞧着,你与寧儿的情谊,似乎变得比以往深厚了许多?那丫头只要一没事,可都黏在你那儿,帮着你照顾那些蛐蛐儿呢。」
一提到寧儿,芻德这个平日里走镖闯天下、心思活络的汉子,脸色竟有些扭捏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夫人明鉴。这……这倒也多亏了寧儿听不到。以前属下伺候那些小东西,每个人经过都嫌吵得慌,纷纷绕着路走,连郭楚那大嗓门都不愿意来。如今有寧儿帮着,属下这南厢房总算不是只有属下一个人跟这堆虫子大眼瞪小眼了。」
沐曦看着他,眼神认真了几分,轻声问道:「那……芻德,你心里会介意寧儿听不到,也无法开口说话吗?」
「属下怎么会介意这个?!」
芻德一听,登时急了,连忙摆手解释道:「看这些日子寧儿在咱们赵府,乖巧懂事,不也都好好的嘛!不能说话又如何?属下瞧着她,比天下那些整日聒噪、心思深沉的女子要好上千倍万倍!」
这时,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嬴政,忽然掀起眼皮,深邃的凤眸直直看向芻德,醇厚的嗓音带着威严,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那若是由孤与夫人帮你做主,成全了你与寧儿,就像玄镜与小桃那般,你意下如何?」
这句话,惊得芻德整个人猛地一震。
下一刻,芻德那张俊脸竟然「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窘迫得像是快要冒烟一般,连耳尖都快滴出鲜血来了。
他结结实实地结巴了起来:「这、这……也要看寧儿肯不肯啊……」
芻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黑冰卫特有的落寞与深沉:「夫人、东主,属下虽然名面上在镖局走镖,那些任务对属下来说轻而易举。可属下背后的身份……。干咱们这一行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有今天没明天。寧儿是个好姑娘,身世本就坎坷,指不定……指不定她心里,其实只希望能嫁一个平安顺遂的普通人,过安稳日子呢?」
听到这里,沐曦心中一片柔软。这些黑冰卫啊,平时看着一个比一个冷酷、一个比一个不正经,可真到了动情的时候,却都把对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你呀,平日里心思那么多,怎么到了这事上就成了缩头乌龟了?」
沐曦轻笑一声,优雅地站起身,促狭地眨了眨眼:「行了,寧儿的心思,你一个大老粗猜得不准。我这就找小桃来,让小桃问问寧儿的心意。若是寧儿点了头,你可不许临阵脱逃喔。」
「我……属下……那个……」
芻德一听夫人要带寧儿亲自「对质」,顿时慌了神,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他眼神飘忽,乾脆一咬牙、一跺脚,转头一边跑一边扯着脖子喊:
「属、属下屋里还烧着热水呢!东主夫人属下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