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敲着自己的脑袋,眼神变得无比迷茫和痴傻:
「哎呀……不对啊……刚刚……刚刚是谁跟我拿药?老夫最近这记性,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这几味药到底是治啥的?咦?!这又是哪里?老夫怎么走到这儿来了?老伴……老伴你在哪儿啊?老夫迷路了喂……」
徐奉春一边装疯卖傻地碎碎念,一边连看都不敢看嬴政一眼,自顾自地转过身,踩着小碎步一溜烟地走远了。
花园里,沐曦看着徐奉春那精湛的演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一旁的郭楚也嘿嘿傻笑个不停,一双大手却早已一把握紧了杨婧冰冷的手,像是抓住了全天下的至宝一般,再也不肯松开。
被握住手心的杨婧微微一怔,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将人一脚踢开。她缓缓抬起头,正对上郭楚那双满是赤诚、急得眼眶还泛红的眼睛,她握着那柄匕首,与郭楚深深对视着,眼底泛起了一抹久违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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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温柔】
曦靠在嬴政肩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人沿着花园小径继续缓缓散步,沐曦忽然挑了挑眉,转头含笑看向身侧的男人:「既然婧儿答应嫁给郭楚,这婚事咱们就得速速帮他们办了。不过……咱们也顺道去瞧瞧芻德。这阵子我看他那儿也有古怪,说不定,过几日咱们赵府能凑个双喜临门?」
嬴政看着自家夫人那亮晶晶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纵容,嘴角微勾:「善,听夫人的。」
于是,两口子便相携着往芻德居住的南厢房移动。
这赵府的南厢房,平日里人跡罕至,僕从们更是能绕道就绕道。不为别的,只因芻德那宝贝着的「将军们」实在太多了。
还没真正踏进南厢房的院子,那铺天盖地的蛐蛐儿鸣叫声,便如潮水般席捲而来。那不是一隻两隻在叫,而像是成百上千隻蛐蛐儿匯聚在一起的「大合唱」!「织织织——」「瞿瞿瞿——」的尖锐声浪此起彼伏,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简直能把人的耳膜生生吵穿。
嬴政英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太阳穴处的血管更是不受控制地隐隐暴跳——身为曾经掌控天下的始皇帝,他最喜肃静,哪里受过这等全方位无死角的噪音轰炸?
一旁的沐曦见状,则是抿着嘴轻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嬴政紧绷的手背。随后拉着他,轻手轻脚地停在了南厢房围墙的一处雕花石窗外。
这漫天大噪的虫鸣声,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将两人的脚步声遮掩得一乾二净。透过那鏤空的花窗往里瞧,堂屋里的景象一览无遗。
只见院内整齐排列着竹篓与陶罐,这些原本收纳在木格架暗处的器皿此时摆开了阵仗。
寧儿正背对着门口,乖巧地蹲在靠窗的花圃角落里。而芻德一隻手擦着汗,正一边从小厢房里走出来,一边大步走向后方的寧儿。
两人都背对着大门的方向,加上耳边全是震天动地的虫鸣,即便是警惕性极高的黑冰卫,此时也绝不会料到,自家东主与夫人正趴在墙头的花窗外暗戳戳地「听墙角」。
沐曦美眸微亮,与嬴政对视一眼,两人便好整以暇地透过花窗,瞧起了屋里的动静。
寧儿听不到动静。她手里捧着一隻精緻的草编蛐蛐儿,只是那草虫小巧得紧,比当初她送给芻德的那隻,足足小了一半。寧儿抿着嘴,正专心致志地捏着一朵小巧的野花,极其温柔地插在小蛐蛐儿的脑门上。
那是她少女心思里最深、也最羞涩的秘密。她心仪救命恩人,却自觉残缺卑微,不敢奢求。于是她便偷偷编了这隻代表自己的小草虫,还给戴上了小花。恩人那里有那隻大的,她手里有这隻小的,虽然不能相守,但在这无声的世界里,两隻蛐蛐儿早已是成双成对。
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