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睡袍一路直奔到门口。
狗叫声越来越大,邵南云在嘈杂里寻着间隙喘气,算是得救了,他高估了自己,他很确定。“没那么难相处?”叔叔的话盘旋在耳畔,“看看爱情把这聪明人骗成什么样子。”他能怎么办?给自己倒杯水喝是最好的选择,苻宁的声音会不自觉变得尖利,他该知道自己有多惹人讨厌。邵南云滋润了自己的嗓子,顿觉清醒了不少,可偏偏又给他听见了最不愿听见的声音。
等到了门口——那里此刻简直如同案发现场,满是糟乱不安,没有头绪,差的仅是尸体与满地流血,苻宁在冲着门外的人大喊大叫,而门外的人,他早晨匆忙的爱侣,正红着脸——毕竟的睡袍露出了胸口大片白嫩肌肤,支支吾吾想要解释自己,邵南云当机立断,截住了孙耀祖的话,大个子、一身汗味而不自嫌弃的被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
“你疯了吗?”
“谁让你找到我家里?”
“南云,今天早上”
“你快走啊,别惹麻烦!”
“那现在”
“这会我一点空都没有!”
“明天”
“也不行!”
“南云,怎么了?”
“好吧,我们明天好好谈谈,你现在快走吧!走啊!”
转身进门,邵南云见苻宁颓唐地坐在沙发上,两人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他安慰自己这蠢笨的从压低、变形的急促交谈里什么都听不出,一个走错门找错人的访客,根本不足挂齿,他也最好这么想。
身旁五斗柜上的电话机骤然尖叫起来,狠狠恐吓了邵南云一下,他嘴里暗骂了句,趁苻宁没反应过来时拿起了听筒,演示自己机械的礼貌,将来他或许该去当个接线员。
“你好,请问”
只是一个开头,他便为另一边的声音愣住。
“南云?是你吗?听见你的声音多愉快”
怕侯爵温柔的嗓音跑出来作乱,邵南云用手掌包住了听筒。
冯文昭打完了那通该打的电话,顺手在店里买了盒蜂蜜水果糖,他的舌头和牙齿都是甜蜜的,并打算回到车上,再留些耐心给无疑到手的小美人,却正看见有人正盯着他的车看,湖蓝喷漆的车身很像一汪水池,而那人也是一副急欲投湖自尽的模样,冯文昭自己想出些好笑的东西逗乐自己,他记得那青年刚从公寓楼里走出来,可能是搬完家具的工人,侯爵走近自己的车,示意对方让一让。
“兄弟,这车可以啊。”
一般的绅士并不这么直接,对别人的座驾表露出过多的艳羡,某些时刻很类似于觊觎他人怀中的,但这是另一个圈子的规则,不能说出爱,除非是准备用于欺骗。
“谢谢。”
侯爵回答得很礼貌,无可指摘,坐回驾驶位时,余光瞥见那青年已经跨上了自己的自行车。
“我就没学会骑那玩意儿。”他自嘲地想。“保持平衡是件难事。”
“楼下”
“来找我”
“独自”
心跳之间都为倏忽涌起的激动填满,回答的什么仅在挂机的瞬间就飘出了脑海,的确有些事情改变了,放下电话的邵南云只发现苻宁不知从哪学来了唯唯诺诺、焦躁痛苦的模样,他放弃了理解这个在想什么,相对的优势地位轮到他来占据了。
“你还好吧?”他问,接着在压抑激情的筋疲力尽中撒了个不算高明的谎,也算是证明这里的治安并不至于差到容歹人上门作乱的地步。
“刚才是我同学,我们出去一会儿。”
苻宁满脸不信任地打量他,邵南云藏住自己本该露出的表情,并抢先一步,“至于你刚才问我的,我可以说一些,不过你不能告诉叔叔是我说的。”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