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父亲会杀了你,该下地狱的杂种。”苻宁说。

    “也不错,毕竟我是为你死的。”的声音如同咒语,与血和泡沫在水里混合,“这对我不是什么大事,你决定让全世界知道你是个叫人轮着操过的烂货?”

    梦境将他放回了现实,苻宁试图睁开疼痛的眼睛,有亮光在混沌中一闪而过,他听见皮靴踏过地面的声音。

    “父亲。”苻宁毫无底气地开口。

    “怎么搞成这样?”将军一开始就是责怪的语气,苻宁不得不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

    “他知道了什么?他会知道什么?我沦为了下等娼妓?我害死了别人的孩子?”不自觉抽泣起来,无数个可怕想法接连涌现。

    将军却在长久的沉默中叹气,对待最顽固狡猾的敌人时他都没有这样无可奈何,“好好休息,养好伤。”他觉得自己组织起了一句像样的安慰。“别担心学校的事,等你腿好了就能回去上课”

    “我想他们开除了我。”

    “大概你们校长已经后悔了。”将军不自觉地掏出烟盒,在摸打火机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妥,他将嵌螺钿的小漆盒塞回口袋,“谁都别想开除我儿子。”

    “你可以找个,把我嫁出去,我不一定非得上学,很多都不上学,何况在学校里谁都讨厌我。”

    父亲在他房间宽敞的窗前踱步,显然没有第一种打算,“至少你得把高中毕业证拿到手,说不定你将来能去音乐学院。”

    “可我的成绩太差了。”苻宁直言不讳。“我也弹不好琴。”

    “成绩差就多念书,我看了你的那些卷子,根本没什么难的,你做不出答来,只能是根本没用心学。我在大学里发表过数学论文,你没理由这么笨。”

    苻宁知道军校里培养出的那些人总是学着他连题目都看不懂的科目,这些人,包括他父亲在内,也对他的境况缺乏共情能力。他理解这一点,默默盯着自己打石膏的腿,不再反驳。

    “对了,一会你继母和弟弟过来看你。”父亲接着说,“注意点儿说话。”

    可能是疼痛抽去了全身用来叛逆的力气,苻宁出人意料地乖巧懂礼貌,在年幼的弟弟好奇地打量他被重重包裹的伤腿时,他也没有发脾气。

    继母问了好几个人们惯常会问伤者的问题,又做了好多惯常的安慰,她建议他多喝些骨头汤,苻宁也配合地接受了,接下来,现任将军夫人又就学业问题劝继子放宽心,她还建议丈夫找个家庭教师来挽救一下苻宁凄惨的成绩,以便跟得上进度,虽然铁了心再也不回学校,可父亲仍在场,他实在不想因为顶撞继母再惹麻烦,只能模棱两可地点着头。

    他弟弟也是年纪小,对乏味的关心感到无聊了,平时被佣人告知不能轻易来哥哥的房间,此刻他正用那种童稚的好奇目光偷偷观察着周围。

    “糖渍葡萄!”孩子眼尖,发现了苻宁床头柜上半透明的纸包。

    “哦,你要吃吗?”他打开纸包,将表面滚了洗白糖分的果子推到弟弟面前。

    “快谢谢哥哥。”继母看着儿子,结果儿子只从一大包中捏出了两颗,他随后听话地向苻宁道谢。

    “甜极了。”弟弟在咽下糖和果肉后才开口回答。

    “没错。”苻宁回答,他翻动包装,想看看商标,是一家他没听过名字的店,这是他才想起送他糖渍葡萄的人来,他想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在躺了快一个星期之后,似乎全家都习惯了苻宁的新状态,女仆在为他送饭和换洗床单时也敢说些多余的话了。

    “倒是有人打电话问过少爷。”她拉开厚重的窗帘,让金色的阳光洒满室内后,扭头对苻宁说。

    半靠在床头,将手里的连环画册捏紧,那条叫绒绒的大狼狗兴高采烈地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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