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月锋

是干脆换了身练功的劲装准备往城外校场去。他这心里矛盾得很,总是想着有朝一日和皇家脱了干系一刀两断,但对着李家又总是觉着过意不去、亏欠了什么,其实按理说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换好了衣裳,浑身摸了摸,总觉得身上少了些什么,陡然发觉,是没个兵刃。

    他把那口刀取出来,心里还是犹豫,打完仗之后他身上就很少带着兵刃了。按礼制来说身上也要带着个防身用的怀刃,但他又嫌那东西中看不中用,从来不佩,早些年在府里头还练几趟刀法,不知怎么给厉帝知道了,惹得经常来问,索性也不练了,每天就练练腿脚修行内功,这么一算,竟然有个六七年不拿刀了。

    平时见不着也就没念想,上回拿出来,也不过是临时起意,今天琢磨着战事,却是真真心痒难耐了,来回摩挲了一遍刀身,心里一横:罢了,左右今天是要做一回贼,带个刀又怕什么。终于是把那刀取出来系在了腰间。

    初入行伍时也曾被同行的战友一腔热血感染过,想过血战疆场马革裹尸,可到头来真到了那修罗场中,杀红了眼,漫天漫地都只有血肉横飞,鸣金收兵之后,只有满目疮痍。

    今日我为我国杀你,他年谁人执刀杀我,战场之上,又何来成王败寇,都输得一败涂地罢了。

    铁勍锋翻身出了王府,此时街上已经宵禁,时不时有巡逻的兵丁,掐算好了时间走在街上,竟然还颇是大方。他摸了摸腰间阔别的刀,心里忽而一叹:老了。

    其实他今年不过才二十五岁,正是风华正茂的青壮之年。

    铁勍锋独身在街上走着,忽觉周遭气息不对,猛一回头,正看到华子鸢翩翩落在自己身后。他正要质问,又闻一声低低的鸽子低鸣,抬眼看,一只白鸽低低地在头顶盘旋。

    华子鸢的表情也颇是惊讶,看了看鸽子,又看了看铁勍锋,羞赧地挠了挠后脑勺,意思也不言而喻了。

    铁勍锋知晓他想必是追着鸽子出来的,只好又无奈地笑笑,走上前去扯住华子鸢的腕子,轻声说:“有巡夜的兵丁,你跟着我走,小心一点。”岂料话音未落便隐约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他一看四周,也不做多想,揽着华子鸢的腰纵身一跃匿进了坊里的一条小巷中。

    此时已经深夜,坊中没有一户人家还亮着灯火,巷内又逼仄,只剩寂静的黢黑一片,铁勍锋仍是紧紧搂着华子鸢的腰,一耳附在墙上仔细聆听着脚步声,待到兵丁已经走出很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华子鸢却嘿嘿轻笑了一声:“王爷这是关心则乱?我也会轻功的呀。”

    铁勍锋这才发觉自己的一条胳膊竟然还缠在华子鸢腰间,连忙松开来,清了清嗓子佯怒道:“你要是被发现了,倒霉的是本王。”他这段时间虽然有心疏远华子鸢,但是不知不觉跟他说话也开始自称为“我”,这会儿故意用了“本王”,本意是用王爷的身份压一压华子鸢这没大没小的劲头,可华子鸢本身也不吃这一套,加上心里多少也知道铁勍锋的意思,更加不以为意起来,反而凑上来去抱他的胳膊。

    铁勍锋实在拿他没辙儿,一抽手道:“怎么越发死皮赖脸了,跟苏步青学点好的不成?”说罢就自顾自往校场奔去。

    华子鸢怀里落了个空,也不恼,笑嘻嘻地咬了咬指尖——这段时间苏步青确实总跟他讲两国使者对阵最忌讳失了气势,兵不厌诈,何况嘴皮子打仗,对方什么样出其不意的诡辩都有可能打你一个措手不及,然则必须稳住皮面功夫,才能在气势上更胜一筹。两人还经常模拟纵横辩局互相切磋,学得久了,他好像对着铁勍锋,脸皮真的厚了太多。

    要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紧张到连名字都说错了。

    他又咬了下指尖,这才提气起身紧跟在铁勍锋身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跃在半空中,一个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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