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之人的面如此羞辱,岑穆修仍得体地向高昌王子拱手行礼,落落大方。“步军校尉岑穆修,见过高昌王子。”

    高昌王子也急忙回礼:“阚立珈有幸一睹大周细柳营的风采,甚是欣喜。”看着眼前气定神和的少年,仿佛身边人夹枪带棍的话语和他无关一样,神色不卑不亢。高昌王子感觉有些尴尬,开口想要缓和几人之间的氛围:“许兄,你刚才还没说完,细柳营的军士们平日都是来这里存取兵器和战马的吗?   不如我们进马厩一观如何?高昌前几日进贡的马匹不知是否被分到了细柳营?”

    许寻远答道:“好,咱们就进马厩一赏我大周的战马,也不负岑校尉刚刚洒扫的辛苦,王子这边请。”

    许寻远一行人簇拥着高昌王子走进了马厩,没有再理会一旁的岑穆修。

    岑穆修正欲离开,突然一句渐行渐远的话窜入耳中:“我大周的军队向来不看重出身,只要愿报效大周,连那位岑校尉都可以入细柳营呢!”

    “许兄这是何意?那位岑校尉……?”

    “王子有所不知,岑校尉的父母可是……   ”

    岑穆修浑身一抖,立刻大步离开,生怕心底最深的伤痛再被人狠狠地挖出来,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已经整整一年了,没有再听到“乱伦之子”这四个字,似乎已经被忘却的丑恶身世被突然再一次宣扬开来。岑穆修的心仿佛被一股力量撕扯着,告诉他这辈子也别想摆脱这个噩梦,就是因为他的存在,岑家家破人亡,名誉扫地,他是个本不该出生的孽种。想到这,岑穆修痛苦地捏紧双拳,单膝跪在地上,胸口被压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祖父,父亲,母亲,我真的,好想…好想再见你们一面,该死的人,是我啊……不该是你们…不该是你们…   儿时的时光碎片顿时如泉水般喷涌而出,严厉又和蔼的祖父,英姿勃发的父亲,温柔娴静的母亲。三人的音容笑貌交替着闪现在脑海中,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庭,已如烟消逝,空留下自己一人在这举目无亲的帝都。只留下自己这个罪魁祸首!   岑穆死死地咬住牙关,竭尽全力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滴落。

    丈夫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伤心至极,纵是男儿亦垂泪。许久,岑穆修勉强整理好心绪,告诫自己不可再这般懦弱,起身朝寝舍走去。

    行至转口回廊,突闻旁边墙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犬叫。隔壁是饲养进贡禽犬的五坊,正好与细柳营的马厩相隔不远,时常听闻各类鸟鸣犬吠。不过这次的犬叫却不大对劲,岑穆修快走几步,欲一探究竟。刚走到坊门口,一声略带稚气的女声呵道:“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岑穆修身子一偏,躲在坊门口,目光朝里探去。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女喝止住正欲把几只小犬溺死在水盆里的宫人,原来刚才凄惨的犬吠发自这几个小犬,看起来不过刚刚满月,宫人为何要溺死它们?

    岑穆修又把目光转至少女身上,看她的衣着和身后跟着的两位宫女的等级,这个小女孩似乎大有来头。

    被喝止住的几个五坊宫人一时面面相觑,几只小犬挣脱开来,四下奔逃,有一只竟钻到少女的裙底里了。

    没有一人知晓眼前少女的身份,新帝刚刚登基,内宫也被重新“洗牌”,且五坊本就不属内宫之地,除了照例来抱取宫犬的内宫女官,五坊的宫人很少见过其余内宫之人。此刻宫人们倒是能看出眼前之人必是他们该行礼之人,可该怎么称呼?

    “尔还不向兴元公主跪安?”少女身旁年长一些的宫娥厉声命令着。五坊宫人立刻跪下行大礼,“见过公主。”原来是新皇刚入宫的七女,褚钰瑄,刚刚被晋封为兴元公主。她怎会出现在这里?宫人和岑穆修都心生疑惑。

    褚钰瑄轻轻提起襦裙,露出瑟瑟发抖的小黄犬,爱怜地将其抱起,不住地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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