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半睜,無神地落在雕了花的梨花木床柱上,胸口起伏,成串亮晶晶的勳章襯著華貴的絲帶,燦爛的刺眼。
他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信紙,另一隻手緊緊地捂著耳機。
規律而穩重的腳步聲。
甯棋深吸一口氣,一寸一寸地展開精神網,緩步走到青年身邊。
腳步聲重疊。
他抬手輕柔地撫順他微亂的額髮,拿走他的耳機。
「琴,怎麼了?」他的聲音柔和的令人心醉。
青年慢慢地抬起頭,癡癡地看著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容顏,臉上的肌肉習慣性地扯開一個笑容,卻是僵硬的勉強。
「棋,你又不要我了?」
「沒有,」青年認真而熟練地承諾著「怎麼會不要你。」
不會不要你。
所以,別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棋...」他不笑了,像是沒聽見承諾般低下聲「你不能不要我...」
「我只剩下你了...」
「不會不要你,」棋輕柔地撫摸著琴的臉頰,揉揉他發紅的眼尾,看不見的精神觸手細心地安撫著亂竄的、刺蝟般的精神力「棋一直都需要琴,乖,別哭了。」
「唔...」琴伸手壓住他的指尖,希冀地望著他,怯怯地問道「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琴反覆確認了好幾次,而棋皆是十分耐心的一一肯定。
手掌一下下地撫摸著柔軟的髮頂和脖頸,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貓。
琴喜歡這種帶有親密感的觸碰,因為這樣讓他覺得很安全。
不管這是不是真的,反正他是這麼認定的。
熨燙平整的白掛被抓的皺巴巴的,青年專注地安撫著他最珍視的親人,比對任何病患都還要細心謹慎。
棋小心翼翼地掃了琴手裡的紙張一眼。
果然是聖所的信。
他迅速地抽出那張信紙就想往身後藏,不料,自家弟弟比他想像的更加敏銳。
「你騙我...」瞳孔下移,看見那如同奠儀般的白紙,琴堪堪穩定的情緒瞬間爆發,好不容易聚焦的視線再度散開,變成一片空茫「你又騙我...」
飄忽的聲音很輕、輕的沒有重量。
青年心口一涼,冷汗濕了背脊。
「沒有騙你,琴,乖,我沒有騙你。」安撫的聲音又柔下一大截,在他耳邊低語「我在的,琴,我沒有騙你。」
柔軟的唇落在臉頰和額頭,安撫意味明顯。
「不要扔掉我...」脆弱地哀求幾乎卑微「求你了...棋...不要扔掉我......求你了...」
金鱗綠眸的巨蟒縮在床底,呆呆地瞪著眼睛。
「沒事了,琴,沒事了,乖...」他柔聲安撫,溫熱的掌心貼著青年的髮絲。
精神網如同一張柔暖地衾被,輕輕地蓋住床下發呆的金蟒。
*
「又拒絕?」
「是的,老師。」青年點點頭。
「你腦子的坑填填行麼?」貴夫人含著棒棒糖,不甚愉悅地哼了聲「怎麼?這次是什麼原因?醉心工作?戰爭收尾忙不過來?」
「是因為...」青年有些遲疑,最終還是選擇據實以告「因為琴。」
「甯琴?你弟弟?那個哨兵?」貴夫人咬了咬棒棒糖「怎麼?他是你弟弟不是你對象,匹不匹配和他有什麼關係。」
「琴不接受我尋找伴侶。」從之前就不接受。
「小棋,說句實話,你不覺得他管得有點寬?」貴夫人卡啦卡啦地嚼著碎糖果「弟弟不能這麼寵的,不管,你現在就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