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

    -1-

    老爸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发廊外的马路边蹲着抽烟。

    大冷天的,我都听到他声音在那边哆嗦,通篇钱钱钱带着颤音。

    我忍不住打断:“哎,你把那小太阳开一下呗。”

    “他妈的,小太阳小太阳,老子哪里还开得起小太阳?电费加房租,这个月起码过两千块,把我骨灰烧了搞个取暖器得了?”老爸骂完过了瘾,又缓和了语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吐了口烟,看着冻红的手,后悔没有带双筷子夹烟,“不知道。”

    他又怒:“那你他妈永远别回来了!”

    电话随之被挂断。我慢吞吞地听着忙音,直到手机自动跳回到屏保,才把熄灭的烟头扔掉,给他转钱。

    不多,刚好两千,剩下余额八块二,还能扛三顿泡面。

    操他妈的生活。

    不对,应该是,操我的生活。

    没钱啊,没钱。

    零下四度的低温,我穿着最厚的那件外套,还他妈逼是在读高中的时候用助学金买的,背后还印着米老鼠,现在看起来就很他妈土老帽。下边儿裤子是夏天的,破着几个特时尚的洞。

    我在生活面前,像任人宰割的鱼,偶尔挣扎蹦跶那么两下,也就给生活图个乐。

    但我没想到,操我的生活还能给我家暴了。

    我正忙着斗地主,面前突然站了个人,戴着口罩,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

    我头也不抬:“有事儿?”

    他嗯了声,良久,久到我不耐烦,才开口:“洗剪吹多少钱?”

    对上暗号了。

    我哆嗦着冷酸灵一样又僵又冻又白的腿,谄媚地贴近他,“客人,我这里不吹的哈,我刚上班业务不熟,不过其他都行——”

    “不吹?”他皱着眉连连后退,“现在是冬天。”

    我舔了下黏不拉几的口红:“没事儿,什么都可以商量嘛,打折也行啊。”

    然后捉住他的手,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外套掀起来,以防万一我里面一件没穿,这下派了用场,他冷冰冰的手直接被摸到我热乎乎的腰。

    我俩都一哆嗦。

    砰!

    他无路可退抵在了电线杆子上,怀里有个布袋熊似的我,一副想动手又忍住的模样。我踮着脚才勉强到他肩窝子,想吹点儿热气,一吹出来,白蒙蒙一片,那词儿怎么说来着?

    哦,缱绻。

    缱绻个屁。

    我只好拱着脑袋胡乱一顿亲。

    他推开我的头,依旧皱着眉:“怎么个意思?”

    我只好退了出来,抱着他不松手,生怕他跑了,“就——哎,除了吹都行。”

    我从没给谁吹过,这是我的服务准则。一想到他那玩意儿我也有,我膈应。

    他冷冷重复:“我问你怎么个意思?松开。”

    我被他唬得呆掉了,脚板瞬间落地,这下子只到了他胸口,他用虎口钳住我的脸,于是我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他敞开外面的羽绒外套,露出里面的——

    警服。

    我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熟悉眼睛。

    那双眼睛眯起来:“魏小思,听不懂人话是吧?”

    操,完犊子了。

    -2-

    我没想到卖个淫,都能遇到老同学。

    哎我就我操了,这离老家得隔了十万八千里吧。

    这几率和火星撞地球有得一拼了。

    “姓名?”

    “魏思。”

    周录看了我一眼,捡起桌上那张身份证看了好几眼,确定是魏思之后才写下去:“假证儿?”

    “改名儿了。


    【1】【2】【3】【4】【5】【6】【7】【8】【9】【10】【11】【12】【1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