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哥哥板着脸，一脸正色地看着半躺在床上贴着退热贴还嬉皮笑脸的向朗空，仿佛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任务：“小朗，等你出院了，我让吴妈好好给你补一补。”
“知道了，哥。我现在充满了力量，不会再生病了。”向朗空接过哥哥剥好的橙子，“哥要不要躺一会儿？”
“诶，哥，你干嘛上我的床。”
阳光温和，向朗空背靠着枕头，向怀瑾则枕在一旁，矮他一截，向朗空一摆手就能搂住哥哥的脑袋。
“哥，路晨和张泉知去哪儿了？”
“都出国了。”
“啊，是吗。”向朗空尴尬地笑了两声，抿着嘴神色落寞。路晨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是玩过泥巴、打过架、同吃同睡的兄弟。张泉知是打球认识的隔壁班同学，两人一见如故，要好得连路晨都嫉妒。向朗空揉揉眼：没事，还可以再交新的朋友。
头轻轻靠在弟弟的腰旁，向怀瑾眼帘微微低垂，若有所思：“小朗，嘉珺好像要回国了。”
向朗空嘴里嚼着橙子，歪头含糊不清地问：“谁，哥的朋友吗？”
“一个老‘朋友’。”向怀瑾唔哼一声，“不提也罢。”
你安好的样子，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等会儿哥要回公司一趟，明晏会过来陪你。”
又是明晏。“哥”向朗空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你喜欢明晏吗？”
安静中等待向怀瑾开口。等待中，向朗空的心莫名紧张不安。
“为什么这么问？”向怀瑾苦涩一笑。他当然知道向朗空喜欢明晏，也知道这几年弟弟一直怀疑他和明晏的关系，但是始终没有开口询问，怀揣着私心他也就一直没有解释。
“哥，我知道你喜欢男人。”向朗空沉默了一会儿，“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有次电脑开不了机，我想借哥的笔记本用一下。哥在洗澡没听见，我就拿走了，打开以后就看到视频里两个男人滚在一起。”说着，向朗空不好意思地笑了，低头眼睛亮晶晶：“哥当初是害怕被我发现才疏远我吗？”
向怀瑾微怔，长发散落，垂落在脸颊两侧，他轻轻应了一声。其实也不完全是。我怕你发现我对你的感情。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会伤害你。看起来有多温柔、自控力有多强的人，其实骨子里更容易藏着汹涌的疯狂。
听到预期中的回应以后，向朗空心中郁结了很久的疙瘩终于消失了。“哥，你喜欢明晏也没关系。”向朗空笑容灿烂，看不出半点虚假的模样。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双眼睛，眼角红红，眼神倔强，有点妩媚，又特别漂亮。
向怀瑾抬眼：“我有喜欢的人了。”眼波流转，好似碧潭里粼粼的湖光。
那个小傻瓜就在我的眼前。
“啊？”向朗空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是”谁？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明晏背着书包款款地走了进来，神色微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兄弟俩，打了一声招呼：“瑾哥。”
向怀瑾镇定地起身下了床，整理了一下仪容。离开前，向怀瑾向明晏详细交代了吃药的剂量和时间，之后就匆匆离开。
向怀瑾离开以后，明晏坐在沙发上看书，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动着书页，一副岁月静好。
可偏偏房间里并不安静。好久没看电视节目的向朗空被花样繁多的综艺节目逗得捧腹大笑。爽朗的笑声充斥着整个病房。
明晏悄悄地抬眼，向朗空笑得脸色红润，贴着退热贴又套着头部网罩，显得有些憨傻。嘴角带起一丝微笑，他觉得庆幸，但又有些疑惑。一夜之后，向朗空的接受能力比他预期中的好。
节目结束，明晏还在看着书。向朗空百无聊赖，抓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调换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