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待地想聽聽他要諮詢什麼。
「請問怎麼收費呢?」他問道。他穿著荷葉邊的T恤,領口明顯有沒洗乾淨的汙漬,牛仔褲還在膝蓋和大腿破了好幾個地方,而且都泛白了,顯然不是因為造型才故意割破的。
「開幕大酬賓,一個小時3000元。」我看眼前這傢伙穿得不是很體面,自己就又降價了。
「那半個小時1500嗎?」他扭捏著握緊著口袋裡的鈔票。
「依比例按分計費!」我微笑著要他不用擔心,不會擅自幫他四捨五入的。
「您好,我叫賴尚謙,我想問…」
從他的敘述中,得知他本來是個補習班老師,後來被剛認識不久的補習班老板騙光財產後,母親也出車禍昏迷不醒,其他親人則責怪他不該輕易相信來歷不明的人,都逐漸斷絕了來往。他把母親安頓在安養院後,自己隻身一人北上找工作,卻在新北市三重天台廣場附近被遊民陷害,行李被警衛和清潔人員丟掉,手機也在網咖被偷,從此過著幾乎遊民的生活。
「所以你想要告的是誰?」因為他的敘述中吐槽點太多,我也一時無法判斷他想提出告訴的到底是誰,所以打斷他的敘述問道,也幫他省點諮詢費。
「我因為行李被丟掉,所以才在網咖睡了一覺,當天手機因此被偷,本來談好的工作都聯絡不上,我在想能不能把這些損失都向那個遊民索賠?」賴尚謙問道。
「賴先生,民事訴訟的基本精神是填補損害,你能舉證你損失多少才能賠多少,你如果沒辦法證明行李被丟、手機被偷、工作無法就業和那個遊民有因果關係,那就沒辦法向他索賠。而且這樣聽起來,最多你也只能叫他賠行李,可是你大概也舉證不出行李裡面有什麼東西。」
「對…」賴尚謙失魂落魄地低頭喃喃道。
他接著說:「裡面有我母親的手機,紀錄著我母親還健康時的影片和照片,本來是身邊唯一的慰藉,結果都被丟了…」
為什麼行李會被丟呢,據賴尚謙所說,他認為反正家裡已經不可能像以前那樣歡喜團聚過年了,所以他就在農曆過年前北上,想要重新開始,結果在三重的天台廣場遇到一個女遊民向他索討食物,他雖然自己也不好過,但請她吃一頓還是出得起的,而且同是天涯淪落人,對方年紀和自己差不多,是因為剛和同居男朋友吵架,才負氣離家幾天,賴尚謙便請她吃飯。
吃完飯,賴尚謙確定了對方的狀況,對方說想要騎機車回南勢角過年,賴尚謙便再贊助了她一點油錢和飯錢,希望她能夠好好珍惜自己沒能再有機會享受到的天倫之樂,因而做出超出自己能力的幫助,讓她能夠早點回家過個好年。
在廣場找地方睡了一天,第二天傍晚賴尚謙又遇到了那個女遊民,賴尚謙便質問女遊民怎麼沒有回家過年?她抱怨著身上沒錢也過不了年,於是身上已經只剩下3000塊不到的賴尚謙,便又給了女遊民800塊,然後繼續北部的求職,也敲定了補習班和大夜班保全的工作。
到了第三天,賴尚謙剛從暫時棲身的樓梯間醒來,又遇到那個女遊民了,這次他已經知道對方根本是在詐騙,不管對方說只要機車加油的油錢50元,賴尚謙也沒有再給她,但這卻種下了之後的惡因。
為了免費的wifi,賴尚謙把行李留在原地,暫時離開了一下,心想就算這次沒把錢給女遊民,有過之前給飯又給錢的恩義,女遊民起碼也不會把他當作仇人,有什麼狀況至少還會照顧一下他的行李。
誰知道回完應徵公司的line回來,行李已經被保全人員會同清潔工丟到垃圾車了,當天正值除夕,這一丟要到年初四才能到垃圾場找尋自己全部的家當。
「我有問她為什麼要跟清潔人員說那些行李是『不要了』,她說當時很害怕,就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