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路。
檀宴隐去身形,徒步回到了严飞尘的住处,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走了整整一天,到门口时已是深夜。
檀宴试探着抬手伸入院子外的铁门,庆幸的发现严飞尘并未对他下禁制,他还是可以在这里畅行无阻的。
奇怪的是,家里没有亮灯,只有旁边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
严先生不在家吗?
不在也好,他悄悄回来,如果被发现就太过尴尬了——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严飞尘。
从他离开到现在,他没有再跟严飞尘说过一句话,换作以往,只要是他单独出去,不到三小时,严飞尘绝对会给他发信息,确认他是否平安。
可以后他再也听不到严飞尘的声音了。
檀宴喉咙堵得厉害,他轻轻推开大门,却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熏得他倒退几步。
严飞尘酗酒?
檀宴下意识地觉得不可能。严飞尘是个极为自律的人,除了烟酒不沾之外,生活也非常有规律,除了偶尔出门降妖,在家里最常做的便是入定打坐,喝茶下棋。
在檀宴的印象中,严飞尘从未喝过酒。
会是其他人吗?檀宴想,可家里除了他跟严飞尘外,其他人进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严飞尘是因为他的离开才伤害严飞尘不是他的本意,檀宴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正当檀宴发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它不大,却宛如一道惊雷在他的耳边炸开——
“你还回来干什么?”
这声线带着特有的金属冷感,但不同于以往低沉,既沙哑又粗粝。
那是严飞尘。
檀宴吓得险些站立不稳,他定睛一看,才发现一个落寞的黑影蹲在茶几边,身旁全是歪七竖八的酒瓶。
他想转头就跑,逃得远远的,避开所有的情感纠葛,从此孑然一身。
但他做不到,从见到严飞尘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办法一走了之了。
“严先生”檀宴颤抖着喊了他一声,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个爱了他六年的男人,也曾是他生命的全部。
“有什么好哭的?”严飞尘似乎笑了一下,但更像是自嘲,“那天不是走得挺干脆利落的么?隔了这么久又回来,想看我的笑话?”
严飞尘的话像刀一样扎在檀宴心上,同时也将他自己扎得鲜血淋漓。
“回来也好,我还未跟你道歉,那天我没能控制住自己,伤害到了你。”严飞尘说,“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的冲动,但我确实确实是真心喜欢你的。”
檀宴视线模糊一片,说来也奇怪,明明严飞尘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只有满腹的悲伤与委屈。他踉跄着来到严飞尘身边,想跟以往一样靠在他身上,但低头时却僵在半空,犹疑片刻后只拉起了对方的手。
“不是这样的,严先生我没有”
对方的指尖触感微凉,让檀宴暗暗心惊,因为修为的关系,严飞尘身体对于檀宴来说就像个暖炉,到了冬天,出门时严飞尘总会给他捂手。
现在那个灼热的温度不在了。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飞尘往后缩了一下,想挣脱檀宴的手,但半路又改了主意,任由他牵着。
檀宴泣不成声,眼泪像决了堤似的流了满脸,严飞尘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严飞尘,即使是在现在的情形下,他还依旧想着自己。
“严先生”
檀宴想起了很多很多事,他和严飞尘在山林中的初遇,到后来在他怀中苏醒,教会他如何在人类社会中生存。严飞尘对他要求严厉、不近人情,却又有着无限的包容与爱护,他宽阔的臂膀曾给了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