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北野但觉那细细的笑纹亦很动人,越看越令人目眩,由不得轻轻吻过,笑说:“怕什么,我比你老,白头发也比你多。”
云雨虽歇,但肌肤相亲令人心中熨帖。秋后的蝉鸣阵阵,一泓秋水细流无声,月夜如许寂静。亮着浅白烛火的小室之中,睡梦中的两个人腿儿相挨,脸儿相偎,手儿相携。
业国人人都在称奇,问风陆女子有什么魔力。
业国大君迷上一个从风陆娶回来的公主,而业国大帅迷上一个在风陆纳的小妾。
宁希公主受封宁妃,入侍大君六年来深得宠爱,已为大君诞下两位龙子。她待人谦抑,知书达礼,又从不恃才傲物,总能恭以敬上,宽以待下。连生两位龙子之后,亦无恃宠而骄,愈加谦恭端穆,注重仪范,专心哺育皇子,侍奉君上,时人无不称赞。
因风陆乃宁妃故乡,大君南巡,后妃中只带了宁妃随驾。昨日船队自嘉润抵达锦城,恰今日在桥湖北岸平湖秋月共度中秋佳节。
湖边长堤每隔几步便挂着黄绸灯笼,湖月楼前的赏月码头张灯结彩,耀眼非常。一看就是出自业国人的手笔,对岸赏月的风陆人嘲笑他们不懂欣赏,哪有赏月专把灯点得一如白昼,喧宾夺主?
业国君臣却无不夸赞夏北野,认为他办的华而不奢,一派升平气象。
许多人此前从未见过宁妃,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她伴于君侧,雍容华贵,芳华正好,真个风姿绰约而容颜精致的南国丽人。
但是,夏元帅携来赏月的如夫人,众人更是只闻其名未曾得见。她跟在夏北野身后,甫一露面,便举座哑然。但见她柳眉杏眼,雪腮朱樱,玉骨冰肌,红裙秾丽,美艳不可方物,宛如妖魅所化,一颦一笑,荡人心魄。男人们看她,连大君身旁的宁妃,也忍不住偷偷多看她两眼。
那些嘲笑夏北野做了裙下之臣的人们,而今不得不暗中妒嫉他艳福不浅。
那位如夫人,深具风陆大家闺秀的风范,除了夫君衣领纽子以下,其他什么地方也不会轻易乱看,一门心思地给夫君斟酒添茶。
一轮满月从东山之上逐渐升上天空。
大君说:“今日来的都是亲朋,大家不用拘束,尽管取乐。虽然家宴,在吃酒作乐之前,孤还是有一句话,不得不说:业国能有今日,我们能有今日,来之不易,上托祖宗余烈,下赖将士用命。尤其夺取富庶东南的风陆国,多少大业好儿郎,捐躯他乡。来,咱们赏月之前,不可忘了有功英烈,为他们祭奠一杯,若英魂犹在,何不乘风而来,饮下此酒,与我们共醉锦城中秋!”
大君一席话,说到在座不少将帅心坎里,众人随着大君洒酒为奠,感慨万端。
苻安之也默默在桌下洒了一杯酒。这酒献给他慷慨殉国却不能被祭奠和追悼的同胞。
他原不曾预期宁希会与业国大君同来,夏北野也是在南巡起驾后才得到消息。但她来与不来,不能动摇他的心愿。夏北野自然担心他,而他嘴上一直说着无妨,待到真的对镜梳妆时,却开始慌张。
镜中人,敷粉描眉,钩唇画钿,越来越让他觉得陌生,有那么几瞥,他真以为看到的,是含着哀愁与情思的宁希。
他们的婚事几年里一直被苻家拒绝,虽然定侯权势无两,但强不过一个理字。宁希那些日子,时不时便流露出春山般的愁色,早已深深刻进他心里。
现在再想这些,毫无意义,但不知不觉间,苻安之画出了一张浓墨重彩的脸,红得又热烈、又明艳、又喜庆,是风陆女儿出阁时,惯常画的喜妆。
他稍微垂首,含羞微笑,镜中的宁希,美丽得令他恐惧。
笙箫悦耳,珍馐美馔,哪比得上美色当前,食不甘味。人们不敢多看大君的宠妃,便大着胆子多多地偷看大帅的爱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