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歌别离

业国的亲侍仆役之外,送亲大臣可以率人马返回了,派驻于云中城的风陆使节,将会负责接下来的成婚仪式。

    曲阳城中,风陆的数百人马静等夏北野放人。待他将苻安之还给送亲的军兵,他们便可以打道回府。

    明天就是最后的交割,夏北野直到入夜还在跟严治良商议诸事细节,今天他已经见过胜义王,这位喜好跑马打猎的王弟爱出风头,但背诵君上亲自撰写的文绉绉的国书和欢迎辞,真令他伤了不少脑筋。

    议定之后,夏北野笑说:“不急,喝两杯再走。”

    酒刚端上来,外面一阵响动,亲兵似在阻拦什么人:“喂,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门哗啦打开,苻安之开门见山地走进来。

    夏北野问:“你来干什么?”

    苻安之说:“我来陪你睡觉。”

    严治良喝在口中的酒未及咽下,喷了。苻安之解开披风,随手往地下一掼,目不斜视。严治良觑一眼夏帅饶有兴致的神气,连忙说:“我先走了。”

    严治良出去刚把门掩上,苻安之就解尽了长衫纽子,松了腰带,中衣透出些雪白而坚实的胸膛来。夏北野甚至不用勾手,他自己挨着他坐下,像好兄弟一样侧身将手臂搭在他膀子上。

    夏北野听他腔调不太对,又闻到了气味:“你喝酒了?”

    “对。当时年少春衫薄,”他握着夏北野的手伸到自己衣衫里,“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我喝的可是花酒。”

    夏北野轻轻抚着他,不禁好笑:“你还会喝花酒?”连自渎都生涩,又从小情有独钟的这家伙会去喝花酒,他才不信。况且,行馆把守森严,不可能放他出去。

    苻安之生动地一哂,摇摇头:“这你就不知了,花酒可以边喝边花,也可以先喝而后花——来,乖乖给爷香一个。”

    他勾过夏北野的下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夏北野一壁觉得有趣,一壁有些哭笑不得。

    门外一阵莺莺燕燕的嘈杂声,严治良没有走远,恰巧遇见了部下为夏北野找来侍寝的姑娘,他便折回来,不等亲兵大声唱报,轻轻叩了叩门,语焉不详地说:“大帅,姑娘们来了。”

    夏北野的手从苻安之衣衫里退了出来,苻安之拿开了身子抖一抖衣襟掩上,脸上既有妒恨的神色,又有对自己不识趣的讥诮。

    他刚一站起来,便被夏北野拽回到怀里。

    夏北野高声说道:“跟姑娘们说,散了吧。”

    暮春的深夜,北地仍觉凉。

    汗湿的身子依旧温热,但是怕冷着,夏北野拉开锦被,从下到上,盖住喘息未定的人。

    苻安之脸冲着床外,疲惫地趴着。酒,已经醒了大半。若是没有喝这些酒,他根本没办法面对这些事。

    他感到因俯卧而凸出的肩胛骨,正被热而粗糙的掌心抚揉,他听到背后的男人带有几分得意的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倦怠而迟缓地问:“今日如何,当初又如何?”

    夏北野说:“当初你自己送上门来,早像今日一样送得彻底一点,也不用当着你心上人的面做那些没羞没臊的事。”

    苻安之抖落他的手,声音疲倦而低微:“我不是婊子还要被你骂作婊子,我再怎么彻底,真去当个婊子吗?我现在跟婊子还有什么两样?”

    夏北野很不爱听他作践自己的话:“你一定要跟我抬杠才高兴?”

    苻安之轻轻哼了一声:“违了你的意,你恶语相加;顺着你的意,还不是一样。”

    夏北野心里清楚,今天晚上苻安之主动投怀送抱这等美事,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你想怎样?”

    苻安之忽地转过身来,看着他说:“我要去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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