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不想回去。”许星辞的声音低下去,眼眶又红了,可他咬着牙把话说完了,“我不想回到那个让我难过的地方。那里没有一件让我开心的事。谢家的房子、广城的街道、那些认识我的人,不认识我的——我想到就觉得喘不过气。”
眼泪一滴一滴落入枕间,这些年他的痛苦,他的委屈,他所有的身不由己,都化作了一句。
“我用了七年才让自己不再做噩梦,不再去想这些事情,我不想回去,我不回去过曾经的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
没想让他们吵架的,真的,相信我
有我也不行吗
沈和煦忽然后退一步,单膝落在床边的地板上,抬起头仰望着坐在床上的许星辞。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那有我呢?有我在也不行吗?”
许星辞看着他跪在自己床前的样子,呼吸猛地一窒。
沈和煦半跪在地上,仰着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把所有骄傲都拆掉了的赤诚。
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沈和煦——没有居高临下,没有游刃有余,没有那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从容。
他只是跪在那里,把一颗心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问“有我也不行吗”。
许星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别开脸,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微微发抖,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哭腔和几乎是从骨头里逼出来的狠劲:
“不行!”
沈和煦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床沿上,手还搭着许星辞的膝盖,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被子传过来。
他就那样跪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退后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卧室门边时停了步,侧过头来没有看许星辞,只是望着窗台上那束重新插好的百合花。声音又轻又哑:“那我不逼你。你喜欢这里,我就在这里。”
他走出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许星辞听见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沈和煦在铺沙发。
许星辞坐在床上,手还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明明是他拒绝了沈和煦,明明他说了那么狠的话,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他蜷起膝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吸了一下鼻子。
客厅那边安静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脚步声轻轻走到卧室门口,停住。然后沈和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和:“水放在你床头柜上了。剩下的药也放好了。”
许星辞没有回应。
他听见沈和煦的脚步声轻轻走远了,沙发弹簧被压下去的声音,客厅灯关掉的咔嗒声。卧室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他自己压抑的呼吸。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客厅安安静静的,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许星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满室黑暗和窗外细碎的雨声中,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他轻声说:“……我也没有怪你。”
声音太小了,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