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让何遇立刻打120叫救护车,陈吉听了他的指令,却没有动作,传来的声音还是像缩在原地,一直不能控制地喘气。
已经无法行动了吗?连云滋心急如焚,蹲下身背起何遇,在航站楼开始飞奔:
“那你先用手捂住口鼻,把自己吐出来的空气吸回去,别害怕,救护车马上到,我们现在也打车回去——”
“我不是。”陈吉一次只能说两三个字,“害怕。”他按住自己胸口,打自己的头,“宋山明。”
“宋山明?”连云滋重复一遍,感到何遇搭在自己肩膀的小手轻轻捏紧了一下。
“骨灰。”陈吉的呼吸声更快更激烈,听起来都将要接近濒死的状态,“没了。找不见。”
谁动了骨灰盒
陈吉一直都很相信有死后的世界。
在有限的经历中,他已经有三次因为死亡或者险些发生的死亡被抛入孤身一人的境地。
父亲死时,他年纪太小,感触不深;后来自己差点在十涯河死,幻想变成鬼,质问连云滋。
最后一次,是宋山明在县级医院溘然长逝,但不同于前两回的横死,因为人老了,死亡成为筹备已久的事,陈吉没有如同一般的孝子贤孙般在床前恸哭,只是很久很久地在沉思:
如果死是另一种新生,在彼岸,未知的世界,宋山明怎样才能过得好?
人要过得好,需要钱,需要很多爱,那么鬼又如何呢?从火葬场回来,陈吉烧很多冥币,听说村里的墓地风水不好,于是背上老人的骨灰,决定为他另寻一宝贵的安息之地。
偶尔,陈吉也梦见宋山明,看他停在明暗的交界,孤身一人,无所适从,不停在问:“我去哪里?你送我去哪里呢?”
陈吉便回答:
“再等等,我送你到延青园去。”
那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地方,所有睡在那里的灵魂,都能得到活着的人所渴望的,一生都求而不得的彻底的平静……
在出租车上,连云滋打开家里的监控,看见陈吉倒在电视柜前地上,抱着头,发作仍未休止。
陈吉平时太健康,没有任何基础病,一个如此稳定、强壮的人,在生理上被逼到极限的模样更令人触目心惊。通过摄像头,连云滋不停叫他名字,告诉他:
“没事的,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我在这里,你什么都不要怕。”
救护车很快到家,连云滋远程操控智能门锁打开大门,看着医护人员蜂拥而入,将人抬走,稍微松一口气,对出租车司机说修改目的地,直接去人民医院。
在这期间,何遇一直很沉默,见到连云滋看监控时,表现出莫名的害怕,紧紧靠着车门,不过来一起看。
听陈吉说,宋山明的骨灰不在原位置,这不应当,又有谁会随便移动这种东西?
连云滋将手机熄屏,看向身侧的小孩,何遇的脸朝窗外,不与他发生眼神的碰撞。
“你有看到吗?陈吉爷爷的骨灰盒。”
“什么是骨灰盒?不知道。”
何遇发挥做小孩的特长,一问三不知。
连云滋不喜欢威胁、逼问、在未掌握证据时先入为主给人定罪,没有揪住小孩不放,只是向后靠在座椅上,开始查云盘里存储的监控录像。
向前翻,一天、两天、一星期,有人影出现的画面大部分拍的是陈吉,陈吉在客厅用电脑、看相机、吃东西、等连云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