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得仿佛一碰就碎。
路昭看着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快要认不出他了。
可崔栩看见他的那一刻,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点微光,虚弱地扯出一抹笑意,轻轻开口:“昭哥,你回来了。”
路昭心口一酸,立刻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枯瘦的手,温声回应:“嗯,我回来了。”
崔栩攥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字字恳切:“昭哥,我听见妈妈说了,你给我转了好多钱。你以后别再给我转了,真的没用的。”
“我知道我这个病大概率治不好,花销大得吓人。家里的房子都卖了,为了我掏空了所有家底。”
他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倔强不肯掉下来,带着少年最后的执拗与不舍,轻声哀求:
“昭哥,我求你一件事。如果……如果我真的没撑过去,以后我爸爸妈妈,就拜托你多照看一点。”
“你别觉得我自私,我实在放心不下他们。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这些天,他看似在沉睡,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他有时睁开眼,就看着爸妈日夜不眠守在病床前,那日渐憔悴的脸,他们有时会躲在楼道里偷偷崩溃大哭,回来还要笑着安慰自己没事。
所有的煎熬和绝望,他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路昭喉咙彻底哽住,酸涩堵得喘不过气。
他三岁记事起,一岁的崔栩就跟在他身后。两人同吃同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路昭用力握紧他的手,眼眶泛红,坚定地安抚着:“别胡思乱想,不许说这种话。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舅舅舅妈有你这个亲儿子,不需要别人照看。你好好吃饭。好好配合治疗,坚强一点,好好活着,这才是他们最想要的。信昭哥一回,好不好?”
崔栩怔怔看着他坚定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无尽的不舍,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勉强弯起嘴角笑了笑。
这时,擦干眼泪的舅妈推门进来,倒了一杯水递给路昭,默默站在一旁,也不插话。
稍作平复后,路昭放心不下,独自去找了崔栩的主治医生询问详细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