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大人,”他结巴道,“您昨日前日大前日,好像都……都有些错。”
他颤颤巍巍掏出几张纸,惶恐道:“我们私下演算过,确实是您算得不对!”
“拿来我看一眼。”
李堰接过稿纸,细长的眉尖便猛得蹙起,堪堪咽下要反驳的话。
这人没说错,确实是他出了纰漏——思路完全正确,却败在了加减算数上。
而这等错误,早在他八岁那年便不会再犯了。
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难怪袁师说他学问愈退。
李堰登时有些羞愧,按着青筋蹦跳的额角,冲围过来的学生道。
“是我的错漏,险些误人子弟了,对不住。”
为首的学生霎时涨红了脸,连连摆手道:“李大人,李大人您这就折煞我们了!是我们请您解惑。您要是……”
随后的话,便被两声苍老的咳嗽打断。
袁元踱着步,慢慢晃过来,捞起那几张纸看了片刻,又一一发还给学生们。
“都散了吧,这几日别找你们李大人,他心情不好。”
他拍拍李堰的肩,阻住了要起身认错的动作。
“有什么不懂的,我再亲自教你们。”
众人忙道不敢麻烦袁师,纷纷作鸟兽散,赶着下学回家了。
偌大一个明算学堂之内,渐渐就剩下了一坐一立的二人。
“哎,你这小子……”
袁师幽幽的叹息声回荡着,更叫李堰抬不起头。
“袁师,是我不好,这种错往后我不会再犯……”
老人常年握笔的手温热粗糙,此时轻轻摸了摸他的鬓发。
“李堰,能不能告诉老师,你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心不在焉,失魂落魄,又瘦成这个样子。熊思捷还是谁,欺负你了?”
李堰苦笑着摇摇头,低声道:“不关别人的事,是我自己。”
“你自己的事,有什么不能同我说的?”
袁元招招手,便有侍从搬上来一把椅子,随后退了出去。
李堰仍垂下眼睫,哀求道:“袁师,您别问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