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船快到了,」她说,「潮水不等人。」
公园。路灯。空着的长椅。那个世界安安静静地亮着,淡得像一张过度曝光的照片可是那里面有他的床,他的班表,他熟悉的、不会出错的每一天。海风推着他的背,胸口的空敲着门,而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把一枚硬币放回口袋。「我明天,还要上班。」
小女孩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老很老的、见过太多次的温柔。
「我不能拉你,」她说,「旅人的第一步,要自己踏出来。」
浪退了一寸。她跟着退了一寸,像被海轻轻收回去。
「籤还湿着的时候,海会为你开。」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等它乾了」
她没有说完。浪声合上来,灯熄了,榕树后面重新站着那道灰色的、理所当然的围墙。
汉特一个人站在公园里,站了很久。咸味还掛在风上,慢慢淡掉,像退潮的人海从他身上,收走它刚刚给过的一切。
腕上的星纹,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