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浓向索尔解释自己是中国人。
不过如果他和西芙想吃寿司的话,她可以试着做一做。
于是顾意浓买了张去市区的船票,独自去了离海岛最近的港口城市,来到市中心的商超和华人超市,买了寿司醋、海苔、竹帘,还买了几颗牛油果和芒果,打算再给那几个小孩做个波奇饭。
马上就要到农历新年,她还买了对联和福字,打算将家里布置布置。
昭宁这小丫头现在越来越不愿意说汉语。
顾意浓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女儿多接触中国的传统文化。
她还那么小。
绝对不能被她教成小洋人。
另一边的渔村。
昭宁边等妈妈回来,边和劳娜和马克西姆家的那对双胞胎一起堆雪人。
不冻港的海岸线旁,停着一艘豪华的巨型游艇,几只白鸥从上边低飞而过。
男人从底舱走出,来到顶部的停机坪,一袭冷峻的皮质大衣包裹住宽阔的肩背,高大匀称的身形兼具力量感和美感,指骨分明的双手戴着副泛着哑光的皮手套,接过保镖递来的望远镜,看向码头旁的那几个孩子。
原弈迟一眼就认出了昭宁。
不是因为望远镜的成像格外清晰,也不是因为女娃是唯一的亚裔小孩。
而是因为昭宁在里面最显眼。
女娃像个小领导似的,有模有样地插着腰,鬼灵精怪的,指挥起另几个五六岁的孩子。
男人看得有些忍俊不禁。
他的女儿这么厉害呢。
还不到两岁,就能让那帮大孩子都听命于她。
没过几秒。
男人唇角的笑意蓦然僵住,眼神也瞬间沉黯下来。
不知从哪里又跑来几个小男孩,瞧着比昭宁和她的朋友们大了几岁,嬉笑怒骂地将她们刚堆好的雪人踢坏。
昭宁气鼓鼓地冲上去,要找他们说理,肉嘟嘟的小胖脸却被为首的男孩抛了个雪球。
女娃用双手捂住小脸,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男人撂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就要命船长将游艇开到码头旁。
一阵阴暗又极端的杀意在心底滋长,想要保护女儿的本能也快要冲破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和女儿见面。
但眼见女儿被那个可恶的男孩欺负,他怎能忍住不去亲自教训他?
昭宁哭得很委屈。
甚至蹲在了地上,嘴上一直嚷着眼睛看不见了,好像快瞎了。
用雪球攻击她的男孩神情有些慌乱。
也蹲下来,要去查看女娃的情况。
他只是有些淘气。
并不想真正弄伤这个亚裔小女孩。
却未曾想,刚要凑近女娃,就被她一把抓起地上的积雪,飞快地扬到了脸上。
冰冷的雪水渗进眼缝,刺得男孩嗷嗷大叫。
昭宁站起身,用小手指着他,咧开嘴,呵呵地乐出了声,和旁边的几个大孩子一起耻笑他。
原来女娃压根就没哭。
而是使了诈,亲自报复了那男孩。
男人将码头旁的一切尽收眼底。
心跳罕见地鼓噪起来。
在此之前,从未有过这种类似于自豪的感受。
不愧是他的女儿。
昭昭真是好样的。
他默默夸奖起昭宁。
但心底因男孩顽劣之举而生出的戾意却久久都未止息。
——
从西芙家聚完餐,夜色渐深。
顾意浓开着那辆雪佛兰皮卡,往雪屋所在的小镇开,认真地听昭宁绘声绘色地讲起白天和小伙伴们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