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浓不禁想起别墅后面,那两颗樟树交错盘绕在一起的连理枝。
她坐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滚热的泪水滴落在男人有青筋凸显的手背,也擦过他无名指边缘的婚戒。
她用力掰开他牢牢握住她的大手,从他怀里脱身,眼眶泛红,呼吸起伏地盯了他片刻。
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将那枚戒指摘掉,抛在地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
回到别墅,头晕的症状便开始加重。
原弈迟那时就怀疑酒水是不是有问题。
他确实没能料到。
顾意浓竟然会给他下药。
在觉察出这一切都是顾意浓为他设计的连环套后,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仍然拼尽全力地不让最后的意识流走,对抗药效的整个过程,每一根神经都受尽摧残。
他无数次地尝试清醒过来,但灵魂却像被困在肉身这个结界内,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到真实的世界。
醒来。
他必须尽快醒过来。
顾意浓跑了。
他的宝宝又跑了。
她竟然敢跑,她竟然还敢跑。
跑过第一次,第二次,她竟然还敢跑第三次。
他一定要清醒过来,亲自将她抓回来。
但薄弱的意识就像即将被烙铁压弯的钢针一般,濒临熔断。
又一次快要断片时。
是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念想召回了他的意志力,也暂时压制住了药效。
原弈迟在一小时之后醒来。
他的大脑仍然很晕,双腿也因为药效,近乎瘫软,但还能勉强走路。
男人的脸色极为阴沉。
踉跄地走到梳妆台,持起刚才用来帮顾意浓抽生理盐水的针管,自从她被齐瀚割伤后,他也不再对针头一类的事物应激。
他知道痛觉能唤回一定的意识。
毫不迟疑地就将尖利的针头对准自己的胳膊,狠狠地戳了好几下,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表情也没有变化。
不够痛。
这些痛觉不足以唤回意识。
男人朝手臂戳刺的力道又变重了几分,直到胳膊出现了几十处血点,才阴着脸,脚步虚浮地又去找车钥匙。
从二楼下到一楼的过程中。
他险些跌倒了好几次。
车钥匙就放在客厅沙发前的茶几上。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过去,发现钥匙已经不见,不禁狼狈失笑。
他的宝宝长进了。
逃跑之前,知道将他的后路斩断,就连他的手机,都被她拿走了。
等将她抓回来后。
他一定会好好地夸奖夸奖她。
原弈迟知道半山腰另一边的别墅一定没有任何人在,刚才的品酒会,从老板到客人再到侍酒师,全都是被雇来的演员。
只等给他下完药,就会离开。
小骗子。
竟然敢这么摆弄他。
这背后一定有她那个姐姐在帮忙。
如果她用顾俪卿的手机,和她交流,他是很难发现的。
万幸顾意浓没有将别墅大门锁死。
通往山底的道路也有照引灯。
为了保持清醒,从石阶往下走时,每走几步,原弈迟就会用针管狠狠地戳向自己的手臂或肘部。
但晕睡药的效力时断时续。
在左脚即将落在下一阶石阶时,大脑又一次掠过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意识也陷入大片空白。
他踩了空,整个人从第五个石阶跌落,脊柱骨和尾椎骨传来剧痛,所幸没有摔断,他完全没去顾及伤势,竟然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