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语气很淡,也掀开眼帘,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才说道:“不是我派的车。”
“应该也是要去那处民宿聚集区的游客,这里也只有这条山道能通车,不是在跟踪我们。”
顾意浓眼神明利,仍然瞪着他。
原弈迟专心开车,全程没有分她视线。
直到驶离稍显崎岖的路段,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宝宝。”他无奈地唤道,“你既然想过二人世界,我肯定要满足你的愿望,绝对不会让别人来打扰。”
——“你这么紧张,会不会是又有别的想法?”
男人望过来的目光透着熟悉的温柔,但又难掩质询和嘲弄。
几种错综复杂的情绪在他的眸光中交汇,也让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扭曲。
顾意浓被看得心肺跌停。
甚至忍不住吞了几下口水。
她故意伪装成恼怒又委屈的模样:“我能动什么想法?”
顾意浓坐正身体,将手臂环抱在身前:“早知道就不和你单独出来了,我还想女儿呢。”
她哼了声:“既然你怀疑我,那就往回开。”
原弈迟将语气放低,同她道歉:“对不起宝宝,我不该怀疑你。”
“都来这边了,我也想好好陪你放松心情。”
“我们只住两晚,然后就将昭宁从你姐姐那儿接回来,好吗?”
顾意浓继续演戏,佯装起还在考虑的娇愠模样,半晌,才没好气地回复道:“好吧,但如果你再怀疑我,就立即回上海。”
男人纵溺地应道:“嗯。”
她租了在半山腰的整栋别墅,车子开不进去,只能攀登布满青苔的石阶步行前往,清晨下了微雨,水汽被树木的枝叶吸收,还未完全散干,四处雾气弥漫,颇有野趣和古意。
别墅的庭院外围种满了翠竹,人造鱼池旁散落着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陶土花盆,清一色种着虎须状的菖蒲。
民宿老板牵着自己养的那只雪纳瑞,已经在庭院恭候多时。
顾意浓的右手被男人牵起,同他并肩而行,听老板介绍起这里的布局。
别墅后身是成片的桃花林,一张石桌,两把未经雕琢的石凳。
老板示意他们看向石桌旁的两颗巨大的樟树,笑着说道:“我在这边有不少民宿,但只有这间民宿的住户以情侣居多。”
“都是托了这两颗树的福。”
“你们看,它们的枝条都缠绕在了一起,树皮磨破后又不断挤压,最后融为一体,共同生长。”
“这就是白居易《长恨歌》里的那句’在地愿为连理枝’里的那个连理枝,象征着死生相随的爱情。”
顾意浓仰头。
看着那几根缠结在一处的枝条,也是头一次看见真正的连理枝。
原来连理枝的形态是那么的虬结扭曲,互相摩擦,互相伤害,直至破损,才会共生成一种稍显畸形病态的形状,那样彼此抵抗,又被迫融成同片血肉的感觉,看得她有些心惊,甚至有些不适。
并不像她之前认为的那样,那只是一根雅致的枝桠。
老板脚边的雪纳瑞吠了几声。
他也在这时结束了介绍,热情地说道:“阿姨为二位贵客做的菜应该快好了,我也不继续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他指向半山腰的另一栋更大的别墅。
那边的民宿基本不对外整租,酒店式服务,有前台,通常会分租给不同的游客。
“晚七点有品酒会,我们的选品多数来自宁夏贺兰山东麓那一带的酒庄,欢迎过来免费品鉴。”
顾意浓和原弈迟进别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