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一下出租车公司,问一问保险公司那边负责理赔的业务员或者负责人,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好,好的。你们一起过来,更好,这里家属可能有特殊情况。”
挂掉第二个电话之后,段茜把电话收入口袋,重新抬起头,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这对忽然慌了神的老夫妻,声音不大:“我现在还没有报警。不过我相信,警方应该会很愿意配合我们,去更具体地了解一下这位患者全部的社会资料和背景信息。你们两位今天跑到这里来,态度这么激烈地要求患者出院,到底因为保险赔偿问题?还是说,存着什么谋杀倾向?”
“你……你你,胡说八道。我们怎么会呢。”中年男人一听到保险赔偿这几个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几乎是本能地亮了一下,但又立刻被对面那股毫不掩饰的压迫感给吓得缩了回去,“我们就只是……只是以为没什么大病,多痛苦啊,被插满管,那个,车祸真能赔偿吗?”
“呵呵,不说实话?”段茜又准备拿起手机。
他身旁的妇女也急急忙忙地往前跨了一步,语气里满是慌乱的辩解,“等等,等等,我们真的没想过要害人。那是我们亲生的儿子,亲生的,怎么会想害他,只是他本来就有肿瘤啊,本来就没多久好活了,我们只是想,能省则省罢了。一个多月前才查出来的,说心上长了个什么东西,他这才把工作给辞了,被那个女人忽悠,说什么趁死之前好好出去潇洒潇洒。他们两个倒是痛痛快快地走了,都不管我们两口子的死活,竟然跑到吴平这里来。”
徐云珂抬起手,轻轻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叹息:“心脏室壁瘤?”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他们单位体检中心的报告上,就是这么写的。”中年男人连连点头,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满是惶恐,“我还指着他给我养老送终呢,怎么会想害他。只是觉得,命这东西,既然不好,就不要强撑了,早点去也算是一种解脱。”
“额,手术的时候,那东西已经一并切除了。它不是什么肿瘤,室壁瘤,本质上是心肌上的一块疤痕鼓包,它根本不会癌变。”徐云珂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了茫然与无知的脸,尽量把语速放得更缓解释这个基本的常识,“后面只要恢复得好,这个问题本身,是不会影响远期生存质量的。”
“不是瘤?”
“不会死?”
两夫妻面面相觑。
他们的眼睛里,有被颠覆认知之后的惊愕,也有根深蒂固的怀疑。
但段茜站在那里,一身白大褂,脸上那副表情就是领导才有的气场,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们把更多的追问生生咽了回去。
徐云珂还想再开口说点什么,段茜已经抬起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她只是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对着那对夫妻做了最后的收尾:“等下医务科的同事过来了,你们记得配合沟通先缴费,这起交通事故结果,交警那边会出面做正式的沟通,再看保险或者赔偿什么,另外,从法律上来说,李纭女士,就是你们儿子合法登记的妻子,也需要一同代处理。”
说完,她也不等那两人再做出任何反应,便干脆利落地拉着徐云珂,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有时候,真的不用脾气太好,在icu里待得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好不容易把人从阎王手里硬抢回来,而且后面的恢复希望明明那么大,偏偏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最亲的人替他们选了放弃。”段茜把办公室的门带上,靠在办公桌边,简单解释了一下,“看情况家庭矛盾不小,所以这贯穿这个患者术后并发症风险高么?”
其实,她脾气不好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很不好。
只是先礼后兵嘛。
但徐云珂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什么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