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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现在他的梦里,恣意妄为地,晃来晃去。
他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中秋节那天在姚家的时候。
她向着他一步步走来。
她的眼神亮闪闪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机和明媚春意,大大方方地面对一切,毫不扭捏作态。
人间恬谧,万籁阒寂。
耳畔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她化作白蛇,缠绕纠葛,似要与他共赴地久天长。
在不受学识和涵养控制的梦里,一切皆由本能主宰。
他微有恨意,用力拥住她,往怀里按。
呼吸拂过耳畔。
可呼吸亦是蛊惑,令人理智尽失。
因着这事,韩迟云醒来后气得把房内一只上好的朱砂盏给摔了,摔作满地槿花残,无可收拾。
从没见自家官人发过这么大火,到底还是不谙男女之事的关雎,被韩迟云摔杯盏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
“好好的,摔它做什么?!”
关雎看着这满地残破,心疼得龇牙咧嘴,她一向是个珍惜物什的姑娘。
倒是鱼丽十分镇定,觑了韩迟云一眼,道:
“大官人闷得慌,心里有事,爱摔就摔呗。小翠,拿笤帚来把这些碎片扫了,别弄得乱七八糟,又惹大官人不高兴。”
韩迟云被鱼丽这颇似嘲讽的话语弄得面色忽青忽白,终于坐不住,灰溜溜地拔腿走了。
直到数日前,没人知道,彼时他出府衙时远远瞧见姚木槿,差一点儿就左脚绊右脚,栽个大跟头。
还好他一向走路稳,没让自己当场扑街。
而当姚木槿半点圈子不绕,直接向他询问心意的时候,他紧张得心跳都快停了。
他没敢让她看见,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死紧,自己把自己的掌心掐出血痕。
至此,韩迟云实在是受不住了。
他想,不如就给自己下点狠药,让自己整日和姚木槿待在一起,这样就能彻底看清她的嘴脸。
她脸皮厚、人庸俗、贪钱财、不知廉耻、水性杨花……她的缺点,十根手指都数不完,等到自己彻底看透了她,就再也不会想起她。
恰好三日后要去富春山接赵与念,这一去恐怕至少需要旬日,韩迟云稍一琢磨,这便打算带上姚木槿同行。
他十分笃信,待他们从富春山回到临安之后,他一定可以彻底破除心魔!
说做就做,韩迟云知晓姚木槿每日都要赶早去东马塍,他不想再等到傍晚才能见到她,于是乎,次晨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了姚家门外。
姚木槿躺在榻上睡得正迷糊,听到有人叩门,便侬声侬气地问道:
“……什么人呀?”
门外无人应答。
她又拔高声音问了一遍,仍旧无人答她,可敲门声却又沉又稳,不停歇。
没奈何,姚木槿只得从卧榻上爬起来,将鞋一靸,又从床头随手拉了件外袍把自己裹住,这便慢吞吞地去开门。
大清早来敲门,还不肯说话,大抵不是孙嫂子就是叶二娘,姚木槿心里想着,谁知开门一看,却霎时惊呆在原地。
曙光初熹,韩迟云披着一身又轻又薄的晨雾站在门外。
他眼神幽深,安静地看着她。
姚木槿以为自己做梦没醒,赶紧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嚯,还真是韩迟云。
下一瞬,姚木槿二话不说就关门!
韩迟云反应极快地抬手一拦,木门“砰”地一声撞在他胳膊肘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姚木槿在里面顶着门,韩迟云在外面推着,弄得这扇门是关也关不住、打也打不开。
两个人较着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