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又见噶尔捂着喉间、面色涨红,顷刻间便明白二人方才起了争执。
一众侍卫立时围定池彻,随行吐蕃医者连忙上前扶住噶尔,引着她往置放就药箱的屋中走去。
池彻冷声嘲讽:“外相这便要退走吗?何不留下来再与我好好较量一番,好叫你知道大虞的拳头有多硬!”
噶尔充耳不闻,逃也似的往吐蕃大夫的房间里跑。
池彻抓起地上一块碎陶片,朝她背影扔过去,同时大喝:“噶尔,你是个懦夫吗?!”
他刻意偏了力道,陶片分毫未曾伤及噶尔,反倒擦过一旁侍卫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那侍卫本就因他对噶尔不敬而满腹敌意,摸了摸脸上的血,眼睛顿时变得赤红,挥刀便朝他砍去。其余几人同仇敌忾,齐齐挥刀而上。
池彻从容夺过一把刀,与他们周旋缠斗,不多时便将几人尽数打趴在地。
此间动静早已惊动了宴席,虞衡与聂赤双双赶来。
但见池彻后背湿透,脖颈上沾着半片荷瓣,却负手而立,姿态如松,分毫不见狼狈;而吐蕃侍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佩刀散落,呻吟不绝。
虽只是一场小小械斗,却如两国交战的缩影,映射出两国的实力参差。
面对这般战况,虞衡顾不上骄傲,只在想,噶尔去了哪里?
“池相,这是怎么回事?”他沉着脸问。
池彻义愤填膺地回禀,说自己见外相喉间不适,好意上前关怀,想领外相去就医,不料外相非但不领情,反而动手寻衅。他猝不及防,被外相当胸一推,踉跄撞碎了身后的荷花缸,又遭噶尔言语讥讽,这才与噶尔略略切磋了几下。这些吐蕃侍卫闻声赶来,不问缘由便抄刀围上。
虞衡知道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绝无可能因为席间一点龃龉,便寻衅噶尔。他说噶尔先动手,倒是可能的,问题是,以他的身手,绝不可能被人当胸一推便踉跄撞碎水缸,而噶尔更无与他切磋的能耐。聂赤说过,噶尔不曾习武。
事实到底如何?虞衡将目光悠悠转向聂赤。
聂赤被这惨烈的战况气得说不出话来。虞国区区一个文官,凭一己之力便制服了一众吐蕃精锐,真叫他颜面尽失!
“巴图,你来说,发生了什么?!”他脸色铁青地喝问侍卫统领巴图。
巴图解释说,他们在屋中歇息,忽听巨响,冲出来便见这个汉人在挑衅外相。外相不与他计较,他反倒捡起碎陶片偷袭外相。他们忍无可忍才动了手,只为讨回吐蕃人的尊严。
聂赤最清楚噶尔的斤两。况且他深知噶尔精明,只会在自己的庇护下惹事,自己不在场,她绝无可能主动寻衅。因此听完巴图的话毫不怀疑,当即怒目看向虞衡。
虞衡却不急不恼,只道:“既然双方说辞不一,此事核心还在外相。不如把外相请出来,问一问完整经过?”
他昨日便开始怀疑噶尔,今日带池彻来,原为进一步试探。没想到噶尔面对池彻,竟也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不过,他还准备了后手。
时毓忌食蟹子,沾之便会不适,故而他特意吩咐人上了这道花雕醉蟹——为此还带了太医,以防万一。
方才见噶尔吐出蟹子,心中的猜想已印证了大半,再听池彻说他喉咙不适,便越发笃定。
他迫不及待地想确认噶尔的安危,更想借就医之机与噶尔相认。
可不等聂赤发话,变故突生。
这些吐蕃侍卫中,有一个乃是聂赤的次子,一向最受聂赤偏爱,但因欠稳重,此行并未公开身份,扮做侍卫随行开眼界。
他年方十四,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眼见外相受辱,父汗颜面扫地,而中原这位摄政王非但不主持公道,反倒有意偏袒那寻衅之人,他心中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