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看着她们惨死,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放一把火,烧死自己,免受羞辱折磨。
那猩红的火舌仿佛就要舔上她的肌肤,炙烤皮肉的焦臭气息涌入鼻腔,她心中泛起巨大的惊恐,逃避一般,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画面和回忆重叠,烧杀掠抢确实在重演,惨叫声此起彼伏,天黑烟漫,不似在人间。
这一次,她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等到池彻来吗?
不,如果这是阴间,池彻不会出现在这里——他还好好地活着。
她不能指望他了,要靠自己。
不然,就会像活着的时候那样,每晚都在噩梦中惊醒,哪怕她早已以更残暴的手段将那些暴民凌虐致死,也弥补不了那一天的胆小怯懦、无能为力所带来的遗憾。
二姐姐,二姐姐救我!
一串稚嫩而尖锐的呼救,骤然从浓烟笼罩的西北方向传来。
叶白的心猛地揪成一团,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这声音好像是五妹妹!
她才八岁啊!那些畜生怎么敢!怎么忍心!
心痛得快要炸开,燎原的怒火烧尽了所有的恐惧。
她决不能再让五妹妹遭受一遍那样的屈辱与惨死!
她抄起柴刀冲出去,发疯挥刀扑砍——
她恨这些恩将仇报的暴民。恨赶尽杀绝的虞衡。恨孤注一掷的父兄。恨把无辜民众卷入战火的池谅。更恨那挑起这一切祸端的奸臣谢襄!
哪怕化作厉鬼,永世不得超生,她也要将他们一一拖下地狱!
寒光闪烁的大刀对准小女孩身后的‘暴民’——
扮做老妇人的夏侯仪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接住叶白劈斩而下的刀,于此同时,时毓从她方才栖身的营房中飞奔而来,从身后抱住她,厉声喝道:“叶白,叶白!你醒醒!”
叶白怒目瞪着离自己最近的‘暴民’,孱弱的身体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四肢如同被上了发条的傀儡一样拼命挣扎扭动,喉咙中发出野兽般含糊不清的嘶吼,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夺眶而出……
夏侯仪打了个手势,扮作暴民的驻军立刻潮水般退去;倒在地上的 “死尸”、躲在烟雾后面发出凄厉惨叫的婢女们,也纷纷起身快步离场;散发烟雾的湿炭盆被兵士们迅速抬走,呛人的浓烟渐渐散去。整个现场光速恢复成空旷整洁的样子,方才的人间地狱,就像一场噩梦骤然消散。
“叶白,你好好看看,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短短片刻,抱着她的时毓出了一身汗。她难以想象,怀中这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女人,在仇恨的刺激下,竟会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不,不……”
叶白颤动的瞳孔慢慢稳定下来,激烈扑砍也缓下来,她茫然地看着眼前,那地狱般的惨象已经消失了,她却无法从巨大的痛苦中抽离。
“不,没有过去,永远都不会过去!”她凄厉地哀嚎,浑身剧烈颤抖,随即,整个人过载熔断,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夏侯仪及时抱住她,才没让她连带着脱力的时毓一起摔倒。
时毓来不及喘口气,便伸手探向叶白鼻间——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却持续的鼻息,她那颗悬到喉咙口的心,才缓缓落了回去。
这一招,实在太险了。
差一点就把叶白搞死了。
时毓拍着胸脯,勉强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与狂跳的心跳,看着叶白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闭的双眼,面色复杂地看向夏侯:“我……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夏侯仪看着她好不到哪里去的脸色,摇摇头道:“濒死之人,不下猛药怎么成?放心,她心中的仇恨与斗志已经被重新点燃,只要熬过这一关,活过来就不再是先前那副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