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重重,中间层层盘剥更是难以避免。
如此一来,她心中盘算了好几天的商机,顿时变得切实可行。
她对姜同舟道:“只要开一家票号,回程的安全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而且,票号所赚之利,远胜你的秀坊。”
姜同舟一听,当即放下茶杯,急急问出了开头那句:“票号…… 是什么?”
“所谓票号,便是‘以信代金’的四方柜坊。”
时毓拿起两个空杯子,一个摆在左边,一个摆在右边,指着左边那个道:“如果我分别在洛阳和吴郡开设一家票号,姜当家的货物在洛阳卖了一万两银子,你将这一万两银子存在我洛阳的票号,我给你一张收据——这便是票,票上有你我的印鉴,写明存银的金额。而后——”
她指着右边那个杯子:“你带着这张票来到我在吴郡的票号,将票交给掌柜,掌柜收回票,收取约定的费用,再交给你一万两银子。票撕毁,咱们之间的买卖结束。你的钱,安全回到了吴郡。”
姜同舟倒吸了一口气,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如此精妙法子,她行商半生,竟未曾想到!这位毓夫人当真只是歌姬出身?
然而激动稍平,商场打拼养成的审慎便迅速抬头。
她定了定神,直言不讳:“夫人这神机妙算,简直是救了咱们这些南北行商的命!可奴家心里有三个疑问,还请夫人解惑。”
她也指着两个杯子道:“第一,我凭什么敢把万两银子交给你?这可不是小数目,万一你的掌柜不认账,你是高高在上的夫人,我只是一介平民商贾,到时候我找谁伸冤?
第二,这票可靠吗?若被人仿造、被人捡去冒领,损失算谁的?若路上破损、丢失,我又该怎么拿回自己的银子?
第三,我在洛阳存银,你在吴郡兑银,两地相隔千里,你如何保证两边账目一致,不会出现一头收了银、一头却无银可兑的局面?”
时毓神色一片从容,那是一种已将千万种可能推演完毕后的笃定,淡定答道:“姜当家问得好,这三个问题,正是票号立身之本。我一一说与你听。”
“第一问,凭什么信我?答案很简单——你不用信我。你要信的,是你自己,还有吴郡街面上那些和你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商界老友。”
她略作停顿,看着姜同舟的眼睛:“我虽是票号的东家,却只出谋划策,不涉日常经营。真正的掌柜是你。”
饶是姜同舟在商海厮杀多年,已练就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此刻实在绷不住惊讶:“我?”
时毓点点头:“你。我今日请你来,正是看中你掌理云锦坊的手段与口碑。我想请你做这票号明面上的掌舵人。我会将经营方略尽数托付于你,若有难关险阻,自会为你斡旋扫清。你只需每季呈报账目,每年予我六成红利。余下四成,连同这江南财路枢纽的权柄与名望,皆归你所有。”
话音落下,内室静得落针可闻。
纵然姜同舟还没弄清这票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已隐见巨利,逐利的本能让她的大脑飞快计算着:寻常商船往返一趟,押银护货、打点漕帮、雇请镖师,花销不下三十两银子,若改用票据汇兑,至少能省下一半耗费。票号只抽取一成汇水,于商贾而言合情合理,于票号而言却是稳赚不赔。
战前吴郡每日便有三四十艘商船南北往来,仅此一地,每月汇水便可达五六千两之巨。若再将票号铺开,连及江南六郡…… 那利润将是何等骇人听闻?即便股东们只分其四成,也足以一夜之间富甲东南,再无对手。
她心潮暗涌,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凝神静听。
“只是,”时毓话锋一转,如冷泉击石,“这票号,你一家撑不起来。因为信用不足。届时商户必如你方才问我一般诘问:凭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