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心下暗叹:这马屁还是得读书人来拍啊,后宅之中,多少女子汲汲营营,所求不过是夫君垂怜、子嗣傍身,鲜少有这般心性的,难怪殿下为她着迷。
虞衡却久久没有表态。
合欢和石榴都是依附的意象 ,无论时毓选哪一个,都是在渴求他的恩赐。
可橡树与木棉却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木棉既可以躲在橡树下,离开橡树,也可以独立应对风雨。
归根结底,她不想成为只能依附于他的存在。
恰好,他幼年便喜欢放风筝。
他会将纸鸢放得极高,高到几乎看不清轮廓,只余一线牵连。
指掌间,随时可能挣断长线、彻底脱手的紧绷力道,令他着迷。
今夜她所展现的,违抗禁令的胆量、独占恩宠的贪念、拒绝沦为附庸的傲骨……全是在他纵容下一点点显露的锋芒,正如那越飞越高的纸鸢。
收放之间的张力,本身便蕴含着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乐趣。而一株立志要为他燃尽自己的木棉,定会不断带给他更多惊喜。
他迟迟没有表态,是因为除了欣慰和期待,还有一丝恼火。
白日里他和她的身体有了更深入的交流,情意却未通,夜晚,她将他引到这里,用一场飞醋,证明了她的爱意,破除了他心中那层朦胧的隔阂,彼此情愫骤然澎湃。一吻过后,他们心中皆是情潮暗涌,涟漪未平,本该相拥入眠,度过一个缱绻良夜。
然而她非但不曾主动开口留他,甚至亲手推开了宫婢们架起的梯子,隐隐将他朝门外赶。
他猜得到她的小心思:无非是怕过犹不及,想掌控情意升温的节奏,好叫他尝了甜头却吃不够,念念不忘。
他却不想如她的意。
风筝线在他手里,怎么放,由他来定。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骤然响起,叶白即将触到匕首的手指倏然僵住。
顾昭就在这时猛力冲了几下,抬起那双泛着血丝的眼,扭头沙哑问道:“谁?”
“将军,属下卢允。”
顾昭撑起身,扯过散落的中衣,草草擦拭着身下人身上狼藉的红白,“何事?”
叶白咬紧下唇,将脸深深埋进一旁的锦被里。
“关押在后罩楼的匪首池彻不堪折辱,方才咬舌自尽,断了一截舌尖,眼下血流如注。若放任不管,恐撑不过今夜。请将军示下,是否延医救治?”
身下人猛地一颤。
顾昭俯身,将她连人带被拥入怀中,低声问:“怎么?害怕了?”
叶白僵硬了许久,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顾昭掀开被角,在她耳后落下一个温存的吻,嗓音柔和:“莫怕。我们只抓恶人,绝不伤及无辜。那是个十恶不赦的匪首,死有余辜。”
叶白依旧背对着他,将被子拥得更紧,声音发颤:“我、我怕他变成厉鬼来纠缠我,别让他死,好不好?”
她就是凭借着能与逝者对话,才屡次‘帮’顾昭找到了池彻的踪迹,这个借口不算突兀。
若顾昭不曾得虞衡提点,不曾彻查叶家底细,不知叶家从未有过能通阴阳的女儿,他便不会知晓,自己与叶白从相遇、相知到情根深种,从头到尾皆是那位多智近妖的朱雀盟军师“叶先生”一手策划的迷局,那他昨日便会死在他们精心布下陷阱的栖霞岭。
即便调查过后,真相就摆在他面前,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孤独得令人心疼的‘叶白’并不存在。直到栖霞岭决战,他硬将引荐她的李霖带在身边,而李霖为救池彻暴露身份,他才心死如灰。
他虽然没有折在栖霞岭,却掉进了叶白的情局。
焚尽叶家老宅的冲天大火,是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