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怀盛世之昌……”
殿内众人不论听懂听不懂的都纷纷击节赞叹。
卢绘亦听的心旷神怡。
距离刚离开沙州时看一副对联都需要连蒙带猜的日子,不过才短短一年,如今的她也能欣赏蕴含于文字韵律之美了。
“妙啊,妙啊。”郓王赞美的最大声,“当真是才思隽永,气韵宏阔!堂兄,你说是吧?”
褚承谨气不打一处来,抡起两条粗壮的胳膊将人按坐下去。
女皇露出今夜第一个笑容:“慧儿写的委实精妙,就是过誉了,朕都不敢认了。”
端木慧连忙跪下,“微臣写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欺君。”
褚立谨奋力挣脱堂兄的压制,再次从座位中爬起来大吹法螺,“是呀是呀,姑母您治理天下的功绩有目共睹,有何不敢认的。”
女皇瞥他一眼,“你今夜倒是话多。”
“侄儿替姑母高兴嘛。”褚立谨十分殷勤。
女皇:“朕有何高兴的。”
褚立谨嘴一秃噜:“姑母定了储君,朝野内外无不大喜~!”
女皇懒得理他,别开脸看向诸臣,“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崔昇起身。
他比刚入阁的几名宰执资历深,又比裴恕之辈分高,是以这一阵他已隐隐以宰首自居。
他躬身一拜:“微臣恭贺陛下,今立储君,实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太子者,国之本也。陛下早定大计,以固国本,使天下知统绪有归,四海仰储君之德,实为长治久安之策。”
“哦。”女皇目光投向褚氏一族,“你们兄弟俩怎么说?”
褚承谨气呼呼的黑着一张脸,显然开口就不会有好话。
褚立谨越过堂兄,大声赞成:“储君仁孝聪睿,秉天地之正气,承陛下之英明,必能安邦定国,继往开来。自今而后,朝廷有倚重,宗庙有托付,百官有所承命,百姓有所归心,此乃姑母圣明独断、泽被千秋之盛举!”
卢绘:“……”您这嘴脸,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褚氏一族本就以梁王郓王二人为首,梁王得罪郦氏太深,未来祸福难测,而郓王刚与太子结为亲家,正是炙手可热,说不定大家以后都要靠郓王府吃饭了,是以其余褚氏郡王国公纷纷称是。
女皇转头问道,“其余爱卿呢。”
说这话时,她脸上并无波动,但卢绘侧目看去,能从她眼底看到隐藏的失望与寒心。
张袁范陈四臣逐一回答——
“臣张汉阳赞同崔相公。陛下圣虑周详,慎选贤嗣,非至明至察者不能为也。今陛下乾纲独断,立嫡以贤,此乃承宗庙之重、顺亿兆之望。”
“臣袁沧附议。今日储位既定,社稷增辉,臣等不胜欣悦,敢为陛下贺。”
“臣范彦真不才,幸逢圣明之世,仰睹陛下经纬天地,垂裕后昆。愿陛下万岁,太子千岁,我朝社稷与天无极!”
“臣陈晖仰睹圣意高远,俯察国祚绵长,不胜欣忭之至!愿大业永昌,日月同辉!”
卢绘悄悄松了口气,暗叹到底是从官场中千挑万选出来的,说话好听多了,比郓王那二傻子机灵了不知多少。
女皇仰头看了看殿宇穹顶,华丽的金粉描绘层层叠叠,“看来朕这太子是立对了,人人喜不自胜,歌之咏之。朕已年迈,兴许应该早日归附乾陵了。”
场面倏然冷却。
女皇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淡淡笑着,但是没人会将之当做笑言。
“老臣绝无此意!”崔昇一把推开坐席拜倒。
卢绘清楚的看见老头的额角冷汗滴落,他身后的几位相公一齐伏倒在地。
褚立谨慢了两拍,张口结舌道:“怎、怎么会?不是,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