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余波

怖。度过了辛劳坎坷的一生,在诵经声中阖上双目的他们,往往期待着会有美好富足的来世。

    照理说崇佛的女皇也该如此,然而除了死气之外,卢绘在她眼底还看到了强烈至近乎执念的不甘、渴望、暴怒、以及…怨恨。

    谢玉芙说过,越是富贵的老人越舍不得死——谁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这么富贵啊。

    而天下富贵者莫过于九五至尊,辅以滔天的权势,垂老的帝王对于死亡的恐惧往往会造成巨大的危害。

    卢绘觉得这样不行,她得想法子哄哄女皇。

    “陛下,您还记得彭城郡王责骂微臣的话么?”卢绘小心的掖好绒毯,“他说微臣因为阿耶被酷吏捉去受刑,所以对陛下心怀怨恨。”

    女皇恹恹的摆手,“怎么,你要去找庆义算账?放心,朕知道你没生那心思。”

    卢绘忙道:“不不,微臣没想算账,微臣只是想与陛下说些微臣耶娘的往事。”

    女皇勉强点了下头。

    卢绘:“几十年前,耶娘与家人不睦,索性自立门户。他们离开东都时,一个十七,一个十五,都是孑然一身,毫无依仗。起初他们依附于胡商的商队中,打算花个七八年学着做买卖。”

    女皇叹道:“做买卖不容易的,行有行规,有些行当水深的很,你双亲没有贸然行事,这样很对,七八年不算很长了。”

    卢绘:“可是耶娘才历练了四年,就出来自己做买卖了。其中固然有他们自己的本事,但还有一个人的缘故,陛下猜猜是谁?”

    女皇总算挤出一丝笑:“好的不学,学人家卖关子,赶紧说了。”

    “就是陛下您啊。”卢绘语气恳切,“微臣耶娘是东都人氏,自小所见所闻,做官的都是高高在上,满嘴玄而又玄的大道理,于斗民生计的关怀却如隔山打牛。”

    女皇:“自魏晋以来,为官者多出身于勋贵与世族,他们知道什么是百姓疾苦?生下来便有官做了,哼!”

    卢绘:“是啊,只是耶娘没想到,才过了四五年地方官场已大变样了。陛下不断提拔寒门子弟,终见成效。阿耶发现这些寒门官员不但有才干,还热心的很。有一回,阿耶从岭南运了一批茶种到某县,那位县令居然提前两日等在驿站,恨不能与阿耶拜把子。”

    “耶娘渐渐琢磨出来,这些寒门官员鼓励农桑,抚恤百姓,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做出政绩来,就能被朝廷看见,会受到陛下的提拔——那么买卖就好做了,哪处缺桑苗,阿耶就卖桑苗;哪地缺药材,阿耶就卖药材。”

    卢绘嗓音清亮,娓娓道来。

    “有个地方盛产稻谷,但因道路不通,稻谷堆坏了也运不出去,阿耶就近建了座酒坊。一石稻谷能酿粗酒六十斤,精酒三十斤,再用酒桶或皮囊运出去就容易多啦。不过几年后那地方逐渐富庶,便花钱修了路,阿耶的酒坊只能关门了。”

    少女满脸惋惜,颇有几分财迷气质,女皇轻笑。

    “还有一郡,地势低处年年干旱,地势高处年年遇山洪,两地看似相隔路远,然而阿耶与几位同行叔伯请了当地山民堪舆后,发现只要穿过一道沟壑纵横的密林,两地便仅隔二十余里。虽然不宜人行,但可通水路。当地郡太守得知后,便决心修一道水渠贯通两地,因阿耶等人堪舆有功,便优先向他们购置木材石料。”

    听到这里女皇哈哈大笑,坐了起来,“朕知道你说的是谁了,这郡太守就是唐义方。他口拙心明,性情坚毅,埋头苦干了五六年方才修好水渠,一举消解了为害两地多年的灾害,朕遂拔擢他进入中枢!”

    听到多日未闻的女皇笑声,殿内的宫婢纷纷露出好奇之色,连守在寝殿外的瞿松风都探头进来看了两眼。

    卢绘:“对对,时隔多年,阿耶只记得当年那位郡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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