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前,我已出钱为如儿赎身了。”
第一声雷。
“我还给了如儿家人一笔钱,让他们以后休要打扰如儿。”
第二声雷。
“如儿柔弱,难以独自求生。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我决定娶她为妻。”
第三声雷。
朱邪丽被轰的外焦里嫩,她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疯了吗?!”她暴跳着咆哮出声,“她一看就是个骗子啊!”
“你还要娶一个歌伎为妻,族长会气死的!”
“你醒一醒,她是来骗你钱的!”
其实朱邪丽并不知道这个李如儿是真的身世可怜还是骗子,但此刻她一概不管——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不如当初娶卢绘呢。
可她刚举起茶碗,连李如儿的裙边都没砸到,李如儿已经嘤咛一声,软绵绵的晕厥过去了。李孝忠一脸孝子贤孙的扑了上去,指责朱邪丽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朱邪丽坚称李如儿是装晕的,掐一把就会醒的;李孝忠当然不肯答应,表示李如儿柔弱无助苍天可鉴,如果他不娶她,李如儿定然又要被家人卖去不堪之处。
两人犹如比赛嗓门般的大吵起来,一众奴仆仰着脑袋站在院中,望着二楼窗纸上映出的两条张牙舞爪的身影,好像互不服输的两只小兽撕来咬去。
接下来两日朱邪丽仿佛一脚踩进了海市蜃楼。
她从没见过李如儿这种女子,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水一沾就会化,别说动武了,她嗓门大一点都能将李如儿吓出心悸症来。
说起辛酸的悲苦往事那更是一套一套的,朱邪丽听了心里又酸又疼,别说未婚夫了,李如儿就是想嫁她阿耶,她都得把朱邪大长老洗涮干净双手奉上啊。
“她不是歌伎,是戏子来的吧,演的活灵活现!”朱邪丽竟诡异的生出几分佩服来。
但是李孝忠坚持那些悲苦过往都是真的。
原本朱邪丽还想故技重施,再抹一次脖子,没想到李如儿蝶儿般翻飞着扑过来,双手紧紧抓住锋利的刀刃,鲜红的血线霎时沿着雪亮的刀身划开。
李如儿嘶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好不容易投生一遭,妾身受了多少罪都不曾想过死,你竟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轻生?你,怎配做人!”
朱邪丽慑于她的气势,一时竟呆住了。
没多久她就彻底败下阵来,灰心丧气的表示愿意退婚,打算次日一早就启程回蔚州。并祝福前未婚夫和李如儿百年好合。李如儿对她千恩万谢,泪珠犹如雪白的梨花瓣簌簌掉落心间,更是勤快的帮忙收拾行装。
朱邪丽被谢的晕头转脑,万般心酸中竟觉出几分自得来——自己也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吧。
可惜,这种自得维持了不到两个时辰。
当天夜里,李如儿笑吟吟的将朱邪丽请过去。
朱邪丽一踏进屋内就发觉情形不对了,不知何处来的两名蒙面大汉,一人制住了李孝忠,一人则守着门窗。
“这几日我都摸清了,李小郎带了足钱两千贯,飞钱票子三百两;朱邪娘子你则带了六百两的飞钱,散碎钱串加起来也有一千贯。你们俩是蔚州人氏,在神都中无亲无故,因为都是偷偷离家的,不但顶用的老管事一个没带,连胡人聚居的西郭同族都不认识。”
灯光下,李如儿的神情贪婪冷酷,恍若变了个人。
“如今你们有两条路,要么乖乖将钱财交出来,事后也不许报官。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城去,从两不相见。若是你们不肯善了,非要闹出些动静,惊动了客栈,那么我就去官府报案,说李小郎挟恩图报,强逼我就范。我是有夫之妇……”她指了指其中一名蒙面大汉。
“只能假做屈服,暗中叫夫婿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