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绘高高兴兴的蹦过去扯新长辈的袖子。
不知是不是酒意未散之故,裴恕之竟没撇开卢绘,容忍着一脸欢喜的少女拉扯自己衣袖。
“少相不要教坏小孩子了!”老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学识不够就该好好进学,哪有去走旁门歪道的道理!”
走在他身旁的是一位金冠锦衣的英气青年。
卢绘低声:“这人是谁?”
裴恕之,“信陵郡王,自己人。”
卢绘恍然,立刻上前迎客。
敬宣大步踏进书斋,大声嚷嚷着,“我与少相情同手足,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他外妹就是我的外妹。今后吃喝穿戴都由我领着,包管叫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卢绘赶紧小声道:“殿下殿下,少相算错辈分了,如今我管他叫‘舅父’。”
敬宣身形一滞,随即继续神采自若,“我与少相情同手足,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他外甥女就是我的外甥女。今后吃喝穿戴都由我领着,包管叫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老宋:……
子烈:……
卢绘扭头:“少…舅父,我也要管殿下叫‘舅父’么?”
裴恕之,“不用,你就叫他‘殿下’或‘郡王’吧。”
敬宣一副油腔滑调,“这不是太见外了么?”
裴恕之懒得理他,径直道:“绘绘,向信陵郡王行个礼,接下来一阵子他会领着你到处走走。”赶紧把这麻烦推出去,自己还有别的要事要忙。
卢绘立刻照办:“晚辈见过郡王殿下。”
敬宣摸摸自己的脸:“怎么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呢。”
裴恕之看他一眼:“酒色催人老。”
敬宣笑了,“权谋算计更催人老。”
想到某人一肚子的心眼,卢绘由衷的幽幽叹气,“是啊。”
裴恕之瞪眼过去,“你说什么?”
卢绘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舅父一点都不老,舅父正值青春年少!”
敬宣笑倒在竹榻上。
老宋由衷感慨:“跟绘娘比,我们都老了。”
卢绘将功补过,立刻跳起来辩驳,“宋先生这就过分了,舅父再怎么显老,也不至于跟先生您排在一等吧。”她转头笑的讨好,“舅父,是吧。”
裴恕之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你回去歇息吧,明日起,信陵郡王会为你引荐几位当世大家,有琴师吴大川、画师严三斗,鼓神司马右娘,还有几位儒学名师。多看,多学,增长见识,见到不同之人要有不同的应对礼数。明白吗?”
——已经是商贾出身了,谈吐应对更得拿得出手,哪怕作假也要营造出卢氏绘娘很蕙质兰心的传闻。
卢绘蔫蔫的,“明白。”
她可太明白了,所谓的‘引荐’,就是拜见一个又一个大人物,听他们腆着肚皮彼此吹捧,无趣又拘束,估计自己只能跟今日似的全程扮个乖巧哑巴。唉,她觉得自己可能和阿耶一样,也是八字跟神都不合。
裴恕之看她一眼,“……拜见过就行了,也不用应酬许久,闲暇了尽可自行去玩耍。”
卢绘眼睛亮了,她提着绊手绊脚的裙子,“舅父,明日我能穿轻便些么。”其实出门游玩还是穿男装最方便,刚好她带了几身新制男装。
裴恕之猜出她心中所想:“男装不行,穿胡服吧。”
卢绘垂首,“阿娘没给我做新的胡服。”——既然来了神都,谢玉芙给女儿做的新衣当然全是端庄娴雅式的。
裴恕之,“我给你做了。”
老宋和敬宣惊恐的一齐看向他。
敬宣一时都忘了嘲笑,“你可真是……周全。”
子烈拼命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