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终于没等到解释,他的睫毛不自觉轻颤。
&esp;&esp;谢千里抱住嬴曦,低声哄睡,给他讲故事:“从前有个放羊的孩子。”
&esp;&esp;“驹儿,狼来了,听过的。”嬴曦闷声。
&esp;&esp;“那你听过后续吗?”谢千里问,嗓音温柔得像陈酿的酒。
&esp;&esp;嬴曦摇摇头:“还有后续?”
&esp;&esp;“有的。那个小男孩,上次做坏事被恶狼吃光羊,他知道自己错了,就挨家挨户去跟村民道歉。他今后再也不乱喊‘狼来了’。还给村民做了许多好事。”
&esp;&esp;“那么,如果狼再来呢?”谢千里问。
&esp;&esp;嬴曦困倦地回答:“这回应该有人看在他知错就改的份上,来帮助他吧。”
&esp;&esp;“这世上有许多人。”谢千里道。
&esp;&esp;“有人知错能改,有人止步不前,有人执迷不悟,还有人罪恶滔天。人很复杂,在变化。”
&esp;&esp;“我代表不了其他人。”
&esp;&esp;“碧波洞主,也代表不了所有近臣。”
&esp;&esp;他的话让嬴曦似懂非懂,疑虑混合了感慨,心头有团毛茸茸的东西拱动。
&esp;&esp;如果嬴曦有千般好,唯独过于敏感防备,让谢千里敬畏又可悲。
&esp;&esp;谢千里更加恐惧自己被揭穿的后果。
&esp;&esp;不是怕死。
&esp;&esp;而是嬴曦心性已然褊狭,也许他的君上,他的妻子,从此不会相信任何人,最终成为坐拥万里江山的孤家寡人。
&esp;&esp;谢千里衔住嬴曦的唇片,虔诚道:“我爱你。”
&esp;&esp;
&esp;&esp;歇晌醒后,两人下午无事闲逛,欲去上林苑踏春。
&esp;&esp;通往上林苑的小路幽静,刚好路过个墙头,墙外伸出许多冒出密密麻麻疙瘩的杂乱花枝。
&esp;&esp;嬴曦瞧见高处梢头的丁点儿白色。
&esp;&esp;他的眉眼抬了一抬,又迅速缩回去,那是芳兰殿的后墙,芳兰殿至今仍然被数不清的粗壮锁链重重封闭。
&esp;&esp;谢千里发现道:“你还要玉兰花吗?我爬树折枝给你。”
&esp;&esp;嬴曦忽然因为他的话,想起他们相见的那天,穿透玉兰花树的万千道光明,心中阴霾霎时驱散。
&esp;&esp;嬴曦:“再等等。等它们开放吧。”
&esp;&esp;谢千里点头:“好。”
&esp;&esp;他小心地再进一步:“那再过段日子,我们把芳兰殿打开?”
&esp;&esp;嬴曦身体像是怔了怔,没有反对。
&esp;&esp;谢千里悄然扬起嘴角:“那你既然答应,咱们到时候进殿去认真挑选。”
&esp;&esp;嬴曦犹豫着,最终点点头。
&esp;&esp;“好。”
&esp;&esp;芳兰殿的玉兰还未绽放,上林苑的报春花开得正好。
&esp;&esp;报春花有着片片细碎的、金黄色的花瓣。
&esp;&esp;沿龙引池一路赏花而行,这里一丛,那里一簇。
&esp;&esp;一些已凋落的花朵,被风吹进池水里,柔波荡漾,满池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