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上挂着盏海灯,不知是谁带出来的。
&esp;&esp;灯下长石下盘腿坐着三两人,一个捧着竹筒杯,另两个在剥花生,凝神静气的话能听到一些他们的交谈字眼。
&esp;&esp;“……哎。妖……不好对付。”
&esp;&esp;“今天这……三十九,不敢想再往上的。”
&esp;&esp;“……”
&esp;&esp;过了会,又是一声长叹传来,伴随哀嚎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想我阿娘了!”
&esp;&esp;另一侧有悄悄垫着脚踩树叶的声音传来,方原循声望去,看了好一会,才看出来是个小孩儿,头上绑着……一根蝴蝶结发带?
&esp;&esp;她没发现附近有人,双手虔诚地捧着根香在隔空和人对话,声音里尤带稚气,不难听出激动之意:“——我、我见到苏聆兮了小尤。哇,她长得可真好看,比书院的画像好看许多!”
&esp;&esp;喔。
&esp;&esp;是行香院的人。
&esp;&esp;难怪年岁这么小,看上去才十一十二就能出来。
&esp;&esp;说到行香院,近十年来是愁云惨淡。
&esp;&esp;苏聆兮走了,似乎也吸走了这一支的灵气,她离开后,点香术没有出过很有天赋的苗子,靠着些老人半死不活地撑着。
&esp;&esp;别的术法派系突破至大成的寥寥无几,到小成的却比比皆是,唯有点香术,最出色的几位才堪堪九境,卡得要死要活,大掌教为这群人愁白了头发。
&esp;&esp;十二巫当年何等优异,个个惊才绝艳,说是各大术法派系中最为顶尖的那个毫不为过,现如今他们的名字也被后起之秀逐渐取代了。反倒是苏聆兮,因为无人超越,也就无人忘却。
&esp;&esp;听说她的狂热追随者们至今还捧着她的画像不撒手,比供祖宗都供得殷勤。
&esp;&esp;“上次错过了,我好几天都不敢出去,总算是等到了。”她满足地接道:“……放心,你让我阿娘和阿爹也放心。”
&esp;&esp;“嗯!虽然我才六境,但真遇上事,你知道我——”
&esp;&esp;方原毫无心理负担地偷听,但话在这里被截断了。
&esp;&esp;唐泓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喊她:“小筱。”
&esp;&esp;名叫肖筱的女孩捏着香的手不自然一转,像说悄悄话被大人捉到一样,转身喊人:“唐泓哥。”
&esp;&esp;唐泓长得斯文秀气,路过树下时,跟当了半天木墩子的方原打了个友好的招呼,旋即朝肖筱走去,低声问:“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esp;&esp;“我木铭坏了,出来和小尤说会话。”肖筱跟那边说了声,手掌在香上一拂,道:“我这就回去了。”
&esp;&esp;在肖筱离开后没多久,唐泓也回去了,好像方才出来就是为了提醒她早点睡觉。
&esp;&esp;方原没丁点被捉包的尴尬,该怎么站还怎么站,他舌根抵着犬齿,感受到一点压痛。
&esp;&esp;突然有点想笑。
&esp;&esp;难怪打不过。
&esp;&esp;不知道苏聆兮是怎么做到的,但镇妖司确实是心齐,被训练出来了,目的明确,跟妖死磕。
&esp;&esp;反观他们这边,每个总指挥都有信得过的下属,少则十余人,多则百余人,其中余青山与叶逐叙还带了自己的部众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