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数步。许鹤年抬眼,谢云深从边上冒出来。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利落的窄袖劲装,头发简单束起,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
“许家主。”
她扫了一眼许鹤年。
“还活着?”
许鹤年喘了口气。
“暂时。”
“那就好。”
谢云深转过身。
“剩下的交给我。”
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多出一个人。那人提刀冲上来。谢云深侧身避开,刀锋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她没有急着还击,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等对方第二刀落下时,突然向前。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谢云深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手刀柄狠狠撞上他的肋下。“咔”的一声。那人闷哼。谢云深顺势夺刀。刀锋一转,架在那人颈侧。
“说。”
“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紧牙。
谢云深看了他一眼。
“嘴挺硬。”
黑衣人人立刻跪了下去,任由刀锋穿过身体。还没来得及震惊,屋顶忽然传来弓弦声。谢云深脸色一变。
“低头!”
许鹤年几乎同时蹲下。箭矢擦过两人的头顶,钉进后面的船主。箭矢从后颈贯入,鲜血顷刻喷了出来。他踉跄两步,整个人栽进芦苇丛里。
许鹤年拔刀冲出去,芦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远处却已经没了动静。许鹤年追出十几步,只看见一抹黑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没有再追。这种地方,追出去反而容易中埋伏。
“回来。”
谢云深在身后喊她,许鹤年停下脚步。谢云深已经蹲在尸体旁。那男人已经没了气息。血顺着脖颈流进泥水里,很快被夜色遮住。谢云深看了一眼伤口。箭杆已经被鲜血染红,只露出一截尾羽。
“江州水军的箭。”
谢云深语气很肯定。
“你确定?”
“确定。”
她拔出箭,仔细看了看。
“箭羽是江州水军常用的雁翎羽,箭杆上的漆也一样。”
她又翻过箭尾。那里刻着一道极浅的横纹。
“这是江州水寨的记号。”
许鹤年神色微沉。
谢云深环顾四周。
“他们是来灭口的。”
许鹤年没有反驳。从盐场到这里,对方一直没有真正下死手。直到男人准备说出陈显的事情。这一箭,来得太巧。她伸手在男人身上搜了一遍。没有钱,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甚至连手上那封信也不见了。
许鹤年的眉头越皱越紧。
“信被拿走了。”
谢云深蹲到另一边。
“未必。”
“什么意思?”
“如果杀他的人想要信,为什么连他的尸体都不搜?大概是刚刚逃命的时候不知道丢哪了。”
许鹤年一怔。
谢云深伸手摸向男人的衣襟。摸到胸口时,指尖忽然停住。
“这里有东西。”
她撕开衣襟。里面藏着一个小布包。打开后,一枚乌黑的私印落在掌心。许鹤年接过。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变了。
“陈显。”
印面上的两个字并不大,却足以让两人同时沉默。谢云深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片刻。
“是真的。”
“你确定?”
“陈显当年在江州任职,我见过他的印。”
她把私印翻过来。印柄底部还有一道极浅的裂痕。
“这道裂痕是后来他治理水患时不小心摔了留下的。”
许鹤年盯着那枚印。男人死了。信也没了。唯一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