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亦淮一时间有些恍惚。
来到这里多年,他逐渐习惯了将诸般心绪写在纸上,融入字里行间。
乍一下不发短信了,改成发语音了。
他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不好意思。
但转念一想,如果学会了这万里一年诀,还真算是个一举三得的事情
既能传信,又能锻炼自己对仙气的操纵,还能让寒序少折腾自己。
挺好。
应亦淮回神,问明珏:“师兄可以教我吗?”
明珏点头:
“自然可以。明日起,你每日来藏书阁半个时辰即可。只要静下心来,心念坚定,此法并不难学。”
应亦淮笑着应声。
时隔多年,又要从老师做回学生啊。
明珏离开后,应亦淮抱着怀中的青鸟,自言自语似的小声说:
“等下次见面,要是我让寒序教我如何驱使寄念青鸟,让他当我的师尊,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青鸟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双眼冒光,雀跃地钻进了应亦淮的怀中。
应亦淮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可爱。
他弯起眉眼,手指轻轻抚摸着青鸟头顶翘起来的一撮绒羽。
子涵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过来。
它停在应亦淮身旁的石栏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应亦淮怀中的青鸟,安静了几息。
然后,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尖锐的一声鸣叫:
“淮哥你怎么背着我有其他的鸟了?!”
声音几乎要把整个流云峰的积雪都惊落。
应亦淮被震得头皮发麻,赶紧一把捏住了子涵的喙:
“别喊别喊小心雪崩!”
子涵被迫闭上了嘴,用眼神谴责地瞪着应亦淮怀里的青鸟。
青鸟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委委屈屈地埋起脑袋,蜷缩进应亦淮的臂弯中。
青鸟:“嘤……”
子涵:“?”
子涵:“不是,它在装什么啊!淮哥,这都多少年了,佘寒序都不用这么蹩脚的招数示弱卖惨了,你不会还在信这一套吧?!”
子涵挣开应亦淮的手,愤慨地扑闪着翅膀谴责控诉着。
应亦淮尴尬地笑了笑:
“呃……准确来说,这只鸟也算是寒序。”
子涵:“???”
应亦淮笑了:“不急,回家再说。”
他左手抱着青鸟,右手抱着子涵,重新踏上逍遥剑。
路上,应亦淮把青鸟的情况简单地讲给了子涵听。
子涵起初还满脸震惊,听着听着,惊愕的神色渐渐淡了下去。
变成了见怪不怪的漠然:
“啊,那就不奇怪了,佘寒序就是这德行。”
应亦淮被逗笑了:“什么德行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子涵立刻来了劲儿:
“淮哥,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就是你刚把我抱回来那时候,有阵子你喜欢抱着我睡觉?”
应亦淮点头:“记得啊。”
青鸟默不作声地转过头盯着子涵。
子涵愤愤地告状:
“有一天晚上,我睡得好好的,佘寒序忽然潜进你房间里,龇着狼牙让我滚!我差点被吓死!”
应亦淮立刻想起来了子涵说的是哪一天。
他笑得浑身颤抖,低头问怀里安静装鹌鹑的青鸟:
“狡辩一下?”
青鸟:“嘤……”
回到流云峰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月光覆在落雪上,泛起银白色的光华,安静得像一张待人落笔的生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