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雪地上。有人捏着他的下巴,声音很平静:酒驾,逆行。你是运气好,还是觉得莫斯科的路都该给你让?
他当时醉得厉害,没听清那人的名字。
交警到的时候,酒精测试严重超标。逆行,醉驾,造成交通事故。
他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吊销驾照、坐几个月牢。他还安慰自己,碰到的大概就是普通人,赔点钱就了了。
但他错了。
三天后,他最大的客户打来电话,说合同不续了,没有原因。
一周后,银行通知他贷款提前收回。他打电话问经理怎么回事,经理说上面下来的决定,然后挂了。
供应商开始集体催款。仓库房东通知他月底前腾退。他手底下有三个司机递了辞职信,没人愿意留下来。
在莫斯科经营一门生意,从来不是靠努力,是靠关系。而关系这东西,断掉只需要一个电话。
他后来才在圈子里听到那个姓氏。
莫罗佐夫。鹰。
他坐在空了的办公室里,把窗帘拉上,桌上摊着七份催款通知,手机没有一通来电。
开庭那天,判决比预想的重很多。三年。吊销驾照,终身不得重新申请。
三年,够一个物流企业彻底消失。
他到伊尔库茨克附近那家监狱的第一晚,同监舍的一个人问他是怎么进来的。他说酒驾逆行撞了人。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说:
兄弟,你是没看人进来的。
那天晚上,德米特里坐在医院的休息室里,妮娜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细而均匀。
安娜左手吊着,闭着眼,不知道有没有睡。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助理发来信息,拇指在一行字上停了两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整件事他没有跟安娜提过一个字。
也没有必要。
她的手会好的。
妮娜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