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男女老少,摩肩接踵。
灯影未歇,鼓声已起,花灯游神开始了,忽然一阵锣鼓震天响起,人群自动向两侧闪开。
有人高喊:“来了!来了!”
远远的火光跳动,一顶八人抬神舆缓缓而来。
舆中端坐着神像,神舆两侧,数十名赤膊壮汉高举火把,脸涂朱砂,腰系红绸,在烟火中跳跃起舞。
鼓乐手跟在神舆后面,唢呐、锣鼓、铙钹齐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神舆所过之处,百姓焚香鸣爆,烟火冲天。
神舆每过一家门前,便停下来受香,青烟袅袅,混着硝烟、酒气、脂粉香,佳肴香气,搅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烟火人间气。
孩子们举着灯,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手里的兔子灯、莲花灯摇摇晃晃。
有调皮的,专往大人脚下钻,惹得一阵骂,又笑嘻嘻跑了。
上元佳节,天地同乐,神在人间,与民同乐。
此时杂耍百戏也来凑热闹。
踩高跷的扮成八仙,晃晃悠悠走在人群头顶,划旱船的艄公白须飘飘,逗得满街哄笑。
有舞狮的、耍龙灯的、打太平鼓的,叫好声欢笑声,汇成一片。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暴怒一整晚的身影从暗影中走出。
他借着游神喧闹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到贞儿身后。
正兴高采烈的余莲敏锐转身,眸中全无平日里散漫的模样,她袖中匕首已然出鞘。
待看清楚靠近贞儿之人是谁之后,余莲满眼慌乱,赶忙垂下脑袋,假装忙碌得拨弄灯笼穗子。
趁着季铎低头拂去肩头落的炮仗碎屑,朱见深抬手轻轻捂住贞儿的口鼻。
他的动作极轻,哪怕是掳走她,也不愿弄疼她半分。
万贞儿正要惊呼,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是太子
她不敢挣扎,太子绝不会伤害她,若掳走她之人是太子,她不怕的。
可他到底要做甚?
朱见深寒着脸将她搂在怀里,低头护着她,一路飞快往花灯繁巷旁的暗巷走去。
每一步都护得她极好,生怕她被周遭的游人撞到。
“贞儿”季铎拂完碎屑,转头却没看到贞儿的身影,霎时魂飞魄散。
他四处张望,可花灯璀璨,人流如织,哪里还有贞儿的踪迹?
他心急如焚在花灯会上穿梭寻觅,却始终无果,心底满是恐慌与自责。
“贞儿!!”季铎脸色瞬间惨白,脚步却愈发急促。
他不清楚贞儿为何会突然失踪,是被歹人掳走,还是自己迷路走失,亦或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却连一点线索都抓不到,只能拼了命寻找,不敢停下脚步。
此刻一处偏僻的暗巷深处。
“贞儿!万贞儿!”季铎的声音乍然从巷子外边传来。
万贞儿刚要挣扎,就被太子捂紧嘴巴:“嘘,贞儿,你也不想让他看见你与孤二人,孤男寡女躲在此地。”
朱见深俯身,将脸贴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指尖颤抖着摩挲她的脖颈,忽而痛苦绷紧身子。
疯了,只是触碰她,他都快失控迷醉了。
“殿下,您要做什么?”
万贞儿胆战心惊,太子的眼神可怕至极,就像那日
朱见深嗤笑一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二人暧昧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殿下,奴婢的未婚夫季铎还在等我,他找不到奴婢定会担心,可否”
“别闹。”
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病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