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的卖丧葬品那条街没有卖锣的,余旧跑了半个三梁镇,才终于买到一面光亮的铜锣。
铜锣、敲锣的木槌、以及绑木槌的红布,余旧将红布绕着木槌打了个对称的蝴蝶结,煞有介事地告诉贺岱岳,红布寓意了他事业的开门红。
“明天你敲锣,我卖艺。”余旧把锣给林故渊拎着,“等等,你站着别动。”
余旧手抵着下巴,围着林故渊转了一圈,让林故渊敲锣,是不是过于大材小用了?
想象着林故渊端着锣讨赏钱的样子,余旧顿时眉头紧皱,不行不行不行。
余旧是一步步往上爬的底层人物,他捡过矿泉水瓶、端过盘子、搬过砖、发过传单,不管什么脏活累活,有钱就干,无所谓脸面问题。
所以他不排斥卖艺,愿意低头鞠躬求赏。
但林故渊生来在顶层,从来是别人求他,何曾有他求别人的。
余旧不想林故渊为了他卑躬屈膝。
“岁岁,我不介意。”林故渊拇指抚平余旧眉间的褶皱,“你说的,挣钱么,不寒碜。”
“挣钱么,不寒碜”,确是余旧亲口与林故渊讲的原话,可余旧双标。
“我介意,我双标。”余旧理不直气壮,“反正明天我不要你敲锣了。”
余旧抿着嘴,将锣扯到自己手里,脚步匆匆,一副和林故渊没得商量的样子。
两人看房子买锣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镇里嗦了碗面,余旧算了算今日的开销,挣钱迫在眉睫。
暮色四合,蒙蒙旷野染了一抹黑,远山重重树影幢幢,苍静的天穹下,节奏一致的脚步卷灰携尘。
余旧的手被林故渊牵着,仗着天光暗淡,二人姿态亲密,临近村口方悄悄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
“余旧。”村口唠嗑的人眼尖,看到余旧二人,立马结束了交谈,“你们上哪去了?怎么一天没见着人?”
对方似乎并不在乎余旧他们具体干了啥,问完不停气儿地接着自顾自往下说:“你大伯家今天可乱了套了!你大娘要跟你大伯离婚!”
嚯!离婚!
闻言余旧惊愕的看了眼林故渊,张大花的这一举动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本来张大花回娘家是想找娘家人哭惨的,岂料娘家一个婶娘听了却劝她改嫁。
张大花今年四十出头,身体健康,至少能活个七十岁,嫁个有手有脚的鳏夫或者单身汉,总比给余大伟守寡强。
“勇子——”张大花放不下两个儿子,她若是改嫁了,家里谁操持?
“你改嫁了照样是他们两个的妈。”娘家婶娘打断张大花,在她嘴里,张大花改嫁好处多多。
余勇已经成年,余谋十五翻年十六,张大花改嫁也断不了他们的母子关系,以后不愁无人养老。
若是改嫁个老光棍,余勇他们相当于白捡一个后爸。
张大花父母老实木讷,闭口不言。娘家婶娘是村里的媒婆,所谓媒婆的嘴、骗人的鬼,张大花六神不安,竟被她说动了。
不过毕竟跟余大伟做了半辈子夫妻,张大花一时下不了决心。
况且余大伟一入狱,她张大花马上离婚改嫁,传出去太难听了,让她怎么抬头做人?
“我记得你家余勇二十一了吧,该娶媳妇了。”娘家婶娘状似换了个话茬,“彩礼攒够了吗?”
张大花神色一苦,甭提彩礼,家里如今是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余大伟买凶杀人的五百块孙虎早挥霍了,丝毫没有追回的可能性,张大花手里剩了不到十块钱,连过年都撑不到。
张大花开口向娘家父母借钱应急,他父母为难地觑着二儿媳妇的脸色,屋里一片死寂。
“大花,你是婶娘看着长大的,婶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