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这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她,他去找过她,找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他想说,那个房子是他买下来的,门口的花是他种的,栀子花是用奶奶窗台上废弃的花盆养的,因为闻到栀子花香会感觉她从未离开。
还有,怕她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家,怕她回来的时候家已经不在了。
可他不能说,他怕说出来,她会觉得亏欠,会因为内疚而留在他身边。
那不是他要的,他要的不是她的内疚,他想要独属于他的纯粹的爱。
起风了。
一阵秋风从凉亭外面灌进来,带着桂花树叶的青涩气息,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不偏不倚地落在江屿深的肩上,贴在他的衣领旁边,他没有抬手拂去。
“前面一公里是诺睿华大楼。”他的声音变得冷漠,“我只是,路过买一杯咖啡,助理很久之前在那家办了会员卡。”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阮念眨了眨眼。
只是路过买杯咖啡?江屿深根本没有别的意思?所以,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再次眨了眨眼,窘迫快要从眼角漫出来,漫到脸颊,漫到耳根。
她不知道改怎么回应才合适。
“抱歉,让你误会了。”江屿深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在真诚地道歉。
只是,这歉道得越真诚,阮念就越觉得无地自容。
“是我应该道歉才对。”她连声音都在发烫,“不好意思,时间太久了,我不知道诺睿华就在这个旁边。”
——早知道她肯定换个地址租办公室了,离诺睿华太近,就意味着离一位已婚男士过于亲近。
“你离开之前,有没有找过我?”
江屿深忽然转了话头,声音变轻了,那双一向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朦朦胧胧地看着她。
她连诺睿华在哪里都忘了,短短五年,她偏偏忘记了关于江屿深的事。
阮念的睫毛颤了一下,低下头。
“那段时间……”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临时有些事,手机不小心在路上弄丢了,等我想要联系你的时候,你却不在了。”
他找不到合适的措辞解释为什么突然消失。
他被父亲囚禁了整整两周,被锁在房间里,窗户封死,门从外面反锁,通讯设备全部没收。
他绝食,割腕,试图用最极端的方式反抗。
可每一次反抗都被镇压下去,最后,他的父亲以“治疗”的名义把他转入了私立医院,由专人24小时看护,又持续了三周的监控,不吃饭就打营养液,割腕就把他的手拷起来。
原因只是因为他不愿意跟赵若宁结婚。
他逃不出去,联系不到任何人。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被所谓的“父爱”困在笼子里。
那段经历迫使他精神分裂复发,症状来势汹汹,比十几岁时更恶劣。
他醒来的时候,手上缠着纱布,虚弱无力。
柯瑞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她真走了吗?”
柯瑞点了点头。
他却没有哭,极大的痛苦无法用眼泪宣泄。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不然你那个疯子爹真的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那个时候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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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我没找过你,都是过去的事了。”
阮念不再看他,看向凉亭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江屿深看着她不肯转过来的眼睛。
他知道,他缺失了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生活,他没有资格再去向现在的她索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