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表达自己的迷惘。
姚主任看着他,也是在看着眼前的所有人,跟着张守朴来的人,或是那些围观的人。
“我认为男女之间的分别,不在于谁主外谁主内。”他说,“在于每个人,不管是男是女都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和能力去生活。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追求的&039;分别&039;。”
张守朴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他意识到这两种观念的碰撞,谁也说服不了谁。但他要是因此而退却,那就不是他了。
他很坚强地稳了稳心神,决定换一个方向,也是他今天过来的理由。
“此事暂且不论。”他的声音发干,“但将妇人亵衣和污秽之物公然陈列于铺面之内,此乃礼教之大防。男女有别,内外有分,此乃千古不易之理。总不能连这也不顾了吧?”
就算是要售卖,也应该躲着卖!
齐红霞和姚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姚主任微微点了点头。对付这种问题,齐红霞比他有经验。
“张老先生,”齐红霞开口了,语气很亲切,像是在跟自家老人拉家常,“那个内衣区,您进去过吗?”
张守朴又是一怔,脸色更难看了:“那妇人所在之处,老夫岂能擅入!”
“那就对了呀,”齐红霞笑了笑,“内衣区分了男女,男人进不去,只有女人能进。我们还特意用帘子拉着,从外头什么都看不见。这不就已经在防了吗?圣人不也说内外有别吗?我们把内和外隔开了,不是正合了圣人的意思?”
张守朴被她这番话说得噎了一下。他皱着眉头:“即便如此,那东西本身就不成体统!何必非要摆出来?”
“老先生,内衣它就是衣裳。”齐红霞的语气还是那么亲切,“穿在里头的衣裳。以前大家穿肚兜,那也是贴身的,只是换了个样式。您总不能不让人穿里衣吧?”
张守朴:“你胡搅蛮缠!”
张守朴身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乡绅也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齐主任,你这些话听着倒是有几分道理,但说到底不过是巧言令色!圣人制礼,自有深意存焉。妇人当以贞静为德,如今你们把闺房之物摆到铺面上,这不是教人,教人”
他说到后面,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这位老先生,”齐红霞转向他,语气还是和气的,“您家里有老伴儿吧?”
山羊胡老童生一愣:“这自然是有的。”
“她冬天穿什么?”
“穿棉袄。”
“棉袄里头呢?”
山羊胡老童生的脸也红了:“你、你一个妇道人家——”
“您别紧张,我不是要打听什么。”齐红霞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说明一个道理,穿在里头的衣裳它也是衣裳,仅仅只是衣裳。以前大家没见过这东西,觉得新鲜、不习惯,这很正常。但慢慢大家就会发现,这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东西。就像大家刚来的第一天,看见淋浴喷头、看见抽水马桶,不也觉得稀奇吗?现在不是用得挺好?”
山羊胡老童生哼了一声:“这些东西怎么能相提并论?”
齐红霞:“可和这些东西一样,它就是一件衣裳,棉布做的,穿在身上,挡风御寒。如果你们说的有伤风化指的是会带坏这儿的风气,引发出什么社会治安问题,那我反倒觉得可有人要是因为它生了邪念,是那个人自己的问题。他心里本来就不干净,看见什么都往歪处想。
“到时候,咱们正好会开设法律课程,大家也都可以去听一听,看看哪些行为在这边是违法的,是不被允许的。”
张守朴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姚主任,齐主任。”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