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冷气,拼命忍住不出声,生生瞪着眼,眼睛都酸了。她可不能在这种关键场合泄气,她只觉得郡主今天是不是……十分奇怪?
&esp;&esp;阿迟隔着兜帽蓬松的毛边,借着宁向舟的稍稍退回,看着对面那个人上前一步,将侍卫拦在身后,杜昭璃目视前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自己。看得阿迟几乎屏住呼吸,心跳过速。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esp;&esp;杜昭璃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做好了准备,其中也包括……这样的准备。她只是想到,阿迟很大可能真的是西梁人的后代,如果此刻阿迟就在眼前,自己会怎么做呢。她自知杜家军屠城罪孽无法轻易抹除,也便是带着这样以最坏结果反推的假如,在朝廷上向前走了一步,此刻在宁州又向前走了一步。
&esp;&esp;“钦差大人不可!你这样让我等如何交差!”陶陆左右寻不到人支持自己,也劝不动钦差,急得抓耳挠腮。女帝登极后他也进了飞影卫当副领,上司唐景凌这时候不在,同为副领、口齿伶俐的那个余辛此刻又不知为何低调退后了,眼下只剩他一个管事的撑场面,太难受了!
&esp;&esp;杜昭璃再上前一步,拦下了陶陆。余光中她瞥了一眼对侧的府衙屋顶,便仍目视前方,但稍稍提高了声音,像是在说给这里的所有人,她说得缓慢而清楚——“十五日。”
&esp;&esp;从荣州到宁州州府,路上就要花费不少时日,半个月为期限,算是合适。
&esp;&esp;“我的部下在此留守,至多十五日。如十五日后,我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回来,他们会以‘钦差死于荣地’禀明陛下,直调宁、灵军队。郡主,我是诚心愿为大衡与旧西梁寻求一条同生之路,而我本人亦是大衡的底线,也请诸位仔细掂量。”
&esp;&esp;一听“旧西梁”,宁府之人的脸色变幻莫测。他们一直是暗处的,尽管在灵、宁、荣三州众人几乎都有所默认,却从未有人这样明确清楚地胆敢说出这两个字,西梁。这是他们的伤,是他们的痛,竟然就从一个外人口中,这样轻飘飘地被挑明了,仿佛、仿佛他们也能见光似的!
&esp;&esp;阿迟却只听到那句“同生之路”。杜昭璃一直记得和她的约定,不仅如此,过去是要在皇宫里找寻她们二人的生路,如今更是要在这天下找寻两族的生路。她们二人曾经一起走过那么远,阿迟就是知道,杜昭璃说过的便是做不得假,杜昭璃是十分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