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裹着蟹黄和蟹肉的鲜香直往鼻子里钻。
杏黄糕是最素净的一款,颜色淡黄如初春的杏花,面上压了一朵极浅的花纹,凑近了才闻得到一丝杏仁的清苦味。
白玥每一样都捏起来端详了一下,眼睛越看越亮。
这些糕点的种类他再熟悉不过了,桂花糕是他在青山时每到秋天师尊都会买给他的,荷花酥是他在落英镇上最爱吃的一款,蟹粉酥是宁如偶尔路过城南时才会特意带回来的那种,杏黄糕倒是不常吃,但他从小就偏爱杏仁味,这个偏好只有极亲近的人才知道。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糯米粉在齿间化开,蜜渍桂花馥郁的甜香从舌根一路往上窜,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他招呼宁如过来一起吃,宁如嗯了一声,却没有动手。
白玥又拿起一块荷花酥递到宁如嘴边,宁如看了他一眼,低头咬了一小口,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吃就好。
叶虞看着白玥开心地吃着糕点,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线。那笑意转瞬即逝,他对白玥微微颔首,说了声“好生歇息”,便转身沿着山道走了。
他的青衣很快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只剩衣带在转角处飘了一下,随即也没了踪影。
宁如抱着手臂,目送叶虞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然后低头看向还在埋头吃糕点的白玥,嘴角轻微动了一下。
白玥吃完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桂花碎屑,抱着被褥走进了石屋内。
这间石屋不大,四壁都是青灰色的山石,靠近屋顶的地方有一道天然的石缝,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石壁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银线。
石屋里陈设极少,一张石床,说是床,其实就是山壁上劈开的一块平面,打磨得还算平整,上面铺着一层干透的茅草。
一方石桌,两个石墩。
墙角立着一只半人高的石缸,缸里装着半缸清泉,水面浮着一片不知从哪里飘进来的梅花瓣。
白玥将被褥在石床上铺好。
被褥是簇新的,棉絮松软而厚实,被面上用青线绣着流云纹,针脚细密规整。
他在被面上抚了两下,然后拉着宁如坐到了床边。
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叶虞和宁如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宁如在偏殿时那根手指碾着青玉案面的样子、叶虞说“好自为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但宁如的神色虽然比白天松快了些,眉间却还留着一线淡淡地蹙意,白玥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夜深了,室内没有点灯。宁如今晚也没有将那颗夜明珠拿出来。
熄灭的银烛台留在石桌上,烛芯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烫红的暗光,很快就凉了。
月光从石缝里挤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白玥和宁如肩并肩躺在石床上。石床不够宽,两个人并排躺着时,肩膀刚好贴在一起,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身体。
白玥侧过身,面朝宁如。昏暗的光线里,宁如的侧脸线条被月光勾了一道极淡的银边,睫毛低垂着,呼吸轻而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白玥知道他还没睡,宁如睡着时呼吸会更沉,更慢,现在这个节奏是装不出来的。
“师兄,你认识叶师兄吗?”
白玥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狭窄的石室内轻轻回荡。
“嗯,认识。”
宁如闭着眼睛,声音也很轻。
白玥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宁如说“认识”两个字时那个语气,是不想说。
他从木屋里学到了一个道理,宁如不说的事,一定有他现在不说的理由。他可以等。
他和宁如睡前都将外袍脱掉了,挂在石壁上的木钉上。两个人身上都只剩一层亵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