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仰面朝上,看着帐顶。被子中间隔着半尺的空隙,没人先挪。
宁如的手放在身侧,掌心朝下,手指微微屈着。
白玥的手放在小腹上,攥着里衣的布料。两双手隔了半尺的距离,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白玥翻了个身,把背对着宁如。那个转身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肩膀越过了被子中间的那道空隙,后脑勺离宁如的肩膀只剩一拳的距离。
宁如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但他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放在了白玥枕头的边缘,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白玥看见了那只手,没有握上去。
但他把头往后挪了半寸。头发碰到了宁如的指尖。
宁如没有收手。两个人都没再动。
油灯自己燃尽了,屋里暗下来。
窗外老槐树的空枝在夜风里晃,影子映在窗纸上,像一只手反复推着一扇打不开的门。
远处山门的方向,风里有极轻的一声金属颤音,是长刀被风掠过刀鞘的响动。
白玥的睫毛动了一下。
宁如的拇指在他发丝上极轻地按了一下。
一夜无话。
那天夜里,白玥又醒了。
不是寒毒发作,是梦。
他在梦里回到了取环那天的寒潭。水冷得像刀子割进骨头里,他的身体沉下去,往下坠,底下是看不到底的黑暗。然后两只手同时伸进来——一只带着风的微凉,一只带着雷的灼热。两只手各抓住了他一边的臂膀,把他往上拽。
他醒了。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宁如在他床边的木板上和衣侧卧,呼吸均匀。
白玥侧过头,透过窗纸看着院中老槐树的方向。
树上没有影子。树下也没有人。
但山门的风从石阶上灌下来,穿过院墙的缝隙,轻轻地推了一下窗棂。
白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嘴唇在被子里无声地动了一下。那个字的形状,像一个人的名字。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是不敢发出声音。
他是不敢知道,如果声音出去了,那个人会不会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