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告诉他,这个选择的前提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可能选什么都救不了他。
他在那一天,已经知道自己不够了。但他没有说。
因为说了,白玥就要面对一个更难的选择。
白玥的掌心里湿了。
那天晚上寒毒发作,戚子涧捅进他身体的一瞬间,不是“疼”。他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感受到的不是侵犯,是热。是冷到骨头缝里的时候,突然被一团火裹住。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一步做出了选择,他攀住了戚子涧的脊背,腿夹紧了他的腰,穴肉咬住了那根滚烫的阴茎,咬得那么紧,紧到戚子涧抽都抽不动。
不是他想要的,是他的身体想要的。
白玥一直用“生存需求”四个字来概括那一晚。但他知道这四个字是漏的,漏了一个口子,口子里漏出来的是他不敢看的东西。那个晚上,他在戚子涧身下射了不止一次。他告诉自己这是活着,但他的身体在戚子涧的冲撞下高潮了。
他骗不了自己。那不只是活着。
白玥把手按在小腹上,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起戚子涧离开那天晚上的背影,刀鞘磕在老槐树根上,没有声响。那个人的步子一向踩得很重,但那天晚上没有。他在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丁点声音,就像他在那四天里守在院子里的时候一样——他不发出声音,不让你知道你被守着,不让你有负担。但他一直在。
白玥闭上了眼。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灵木崖的山风,带着松脂和冷岩的气息,从山门方向灌下来。春末了,风里还夹着凉意。
白玥睁开眼,视线越过老槐树,越过院墙,越过往下蜿蜒的石阶,落在看不见的山门方向。
傍晚,宁如端着药碗从药房出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院中老槐树下是空的。
戚子涧走了之后,树下的草被踩断的那一圈印子还在,四天坐出来的痕迹,草茎歪着,有些已经枯黄了。
宁如端着碗看那圈枯草,看了很久。然后他往山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灵木崖的山门在石阶尽头拐弯的地方,从院门口看不见。只能看见石阶一级一级往下沉,沉到崖壁折角处被山雾吞掉。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戚子涧在那里。
戚子涧坐在山门的石墩上,长刀横在膝上,雷纹暗着。
他不进院子,不下山,也不和白玥说一句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把后背抵着山门的石柱,像一头被赶到门口的看家犬,不让进门也不肯走。
宁如站了很久,碗口的白汽从浓变淡,从淡变没。
他转身回屋,走到床边,把药碗放在床头,说:“药好了。趁热喝。”
白玥接过来,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凉的药比热的更苦,苦味黏在舌根上不散,他把碗捧在手里,没有立刻喝第二口。
“他还在?”白玥问。
“在。”
窗外的风穿过老槐树的空枝,声音像一把梳子捋过干枯的头发。
“你去看过他吗。”
“没有。”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
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白玥低头看着碗里黑沉沉的药汁,药面映着他的脸,被晃碎的波纹切成好几块。
“你不用去。”白玥说。
宁如说:“我知道。”
但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拇指抵着粗陶碗口的釉面,指腹在那一小块光滑的表面上按了按,像一个没落下去的扣门。
白玥看见了那个动作,没有说破。他把碗里的药喝完,这一次没有舔嘴角。
那天晚上他们躺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