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你的苦衷?”
她踏前几步,双足步入池中,浅水四溅。
“钟清岚……不对,是师蘅,你莫非将我当作笼中雀鸟,纵出去溜飞两遭,末了还得乖乖落回你手心里?”
师蘅纹丝未退,凭她步步紧逼,凭她泪流满面,他只如一尊石像般立着,其眸底深处暗潮翻卷,黑沉沉的一片,几番欲言又止,终是无言。
龙灵见他百口莫辩,满腔痛恨在胸口撞了一遭,到头来全化作了入骨酸楚。
她倒宁肯他反唇相讥,宁他面露轻狂,甚至凉薄嗤笑,随口撂下一句不过逢场作戏。
若是如此,她大可将手里的银簪子扎进他皮肉里,落个干净。
但他偏不。
他只木立当场,受着鞭挞,半字不辩。
这算什么呢?这般不痛不痒地受着,倒显得她一腔怨怼与满眼清泪,成了出无处落脚的独角闹戏,荒唐得可笑。
旧日的恩情与温存化作层层不依不饶的霉苔,在湿冷处爬满心尖。
想起那些夜里,更深露重,他翻过窗棂走近,将在惊魇中吓得缩成一团的自己搂进怀里,掌心温度、唇间软语,曾是她在这方宅邸唯一的指望。
她原以为,天塌下来,满堂鬼气虚妄里总归有一抹热气是真的。谁知到头来,连那些柔情蜜意也是他提早搁在盘子里的筹码,那她这一腔真心又算什么?
为他喜怒哀乐,为他夜半难眠,纵在鬼域受厉鬼胁迫拜堂,心心念念的也是他;及至被梦里这厉鬼轻薄强占,睁眼头一件惧怕之事,竟是恐他嫌弃自己污浊。
如今将这些痴心事翻出来掂量,真真荒唐透顶。
龙灵不禁嗤笑出声,笑自己痴,又笑自己傻。